“拆開紗布之後,避免強光以及過渡用眼,再過半個月就能完全恢復了。”
醫生的話在耳畔響起,林嫺壓抑住激動的心情,緩緩睜眼。
迫不及待的給傅宴玉打去電話,告訴他自己終於能看見了。
自從五年前的那場大火,帶走了女兒,也帶走了她的光。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哪怕手術時,傅宴玉爲了工作丟下她,她也不曾有任何怨言。
甚至,還有些小心翼翼。
“喂,宴玉哥哥,我....”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依稀能聽見有人在唱歌嬉笑,還有別的女人的聲音。
傅宴玉不耐煩地聲音響起。
“甚麼事?不知道我在忙...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甚麼聲音打斷。
自從眼睛看不見了之後,林嫺的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只一瞬,她便沉默下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遙遠,像是有人刻意壓低了音量。
……
林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明顯與地板顏色不同的色塊,確實有三個。
她扶着牆慢慢蹲下身,摸了過去。
除了自己的和傅宴玉的之外,還有一雙女士拖鞋。
林嫺來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女兒的房間,看到女兒的骨灰還在原位,將骨灰緊緊抱在懷裏,這才鬆了口氣。
冷靜下來,林嫺開始摸索着觀察起來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家。
在自己日常活動的路線都被畫上了區域。
洗手間的牙刷有三支。
就連傅宴玉之前送她的高檔護膚品,都有一套一模一樣的,放在自己平時不會觸碰的位置。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這個家裏除了她,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林嫺沉默了。
怪不得她每次出差都要很久,動不動就要應酬。
從前她還以爲是傅宴玉在怪她,沒能救得了女兒。
原來,只有自己和女兒被留在那場火災裏。
林嫺抱緊女兒的骨灰,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心臟鑽心的疼,他卻明白。
……
所有的東西全部放在熟悉的位置,如今能看見,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磕磕絆絆。
看着冰箱上貼的卡通畫,林嫺的動作一頓。
這些還是之前女兒還在時畫的。
小小的人兒,說話都不清楚,看着上面明豔的色塊,彷彿女兒還在他身邊。
“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這個是寶寶....”
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因爲那場大火,家不成家,人不成人。
這些年,她一直很愧疚。
爲了傅宴玉放棄了女兒。
甚至一度因爲這件事抑鬱到想要自S。
原本恩愛有加的二人,也因爲女兒的死,留下不可跨越的鴻溝。
她曾以爲,傅宴玉拼了命的工作,是在懲罰自己,也在懲罰她。
所以她這些年哪怕發現了一絲異樣,也都強迫着讓自己不去深想。
所以她這些年任勞任怨、毫無怨言。
如今終於得見光明,才發現,原來只有自己還留在原地。
醒酒湯煮好,林嫺卻聽到客廳裏傳來異樣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