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伴隨着一道破空之聲,一支利箭如閃電般徑直飛向陸似錦。
“小心!”有人驚呼。
陸似錦倏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那箭矢帶着蠻橫的力道,擦着她的耳朵飛過,火辣辣的刺痛瞬間襲來。
“知秋,不要胡鬧。”
陸似錦的丈夫沈景墨第一時間,沒有去查看妻子陸似錦的傷勢,而是轉頭看向一旁手持弓箭的葉知秋,不痛不癢地訓斥了一句。
“開開玩笑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箭術。”葉知秋不以爲意,一身利落紅衣勁裝,笑得天真爛漫。
葉知秋笑完,這才收起弓箭,看向不遠處的陸似錦:“沈夫人,你沒被我嚇到吧?”
陸似錦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她不是死了嗎?她怎麼會在這?
難道是做夢?
可耳邊的刺痛清晰地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夢。
她好像......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沈景墨第一次立功的慶功宴上。
三年前,西北邊關告急,沈景墨在他們的大婚夜上剛掀了個蓋頭,便被急召出征去了,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後,沈景墨立功回京,回京的第一晚便告知她,他在戰場上傷了要害不能再有子嗣。陸似錦沒有嫌棄他,反極力爲他求醫問藥,半年後,沈景墨放棄治療,從外面抱回來個嬰兒,說是沈家旁支的一個孤兒,父親沒了,母親生下孩子也血崩而亡,他見着可憐就抱了回來。
陸似錦沒有反對,把孩子過繼到自己名下,視如己出如珍如寶的撫養長大。
……
“陸似錦,你看你把她嚇成甚麼樣了?還不快點過來道歉!”沈景墨旁若無人地摟着葉知秋,對着陸似錦訓斥道。
陸似錦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女,太久沒摸弓,手生了。
方纔那一箭,她是要射她眉心的!
“葉姑娘射我在先,我以爲她喜歡玩這種遊戲,開個玩笑而已,葉姑娘不介意吧?”陸似錦將原話還給葉知秋。
葉知秋小臉慘白,腹部還傳來陣陣絞痛,她錯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沈景墨不是說這女人不過是個弱不禁風的侯門孤女,迂腐又愚鈍,在沈家也一直都是逆來順受,從不敢有一絲忤逆,就是個人人可欺的軟包子嗎?
她怎麼會當衆回她一箭,還如此咄咄逼人!
葉知秋無言以對,沈景墨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她還是個小姑娘,你跟她較甚麼真?”
陸似錦不由冷笑:“若我沒記錯,葉姑娘比我還大一個月吧。況且——”
陸似錦上前,拔下葉知秋頭上的箭矢,隨手丟在地上。
“一根無鏃之箭,傷不了人。方纔葉姑娘可拿着帶頭的利箭對準我,稍稍偏移,便會要了我性命。若真要計較,要道歉的應該是她。”
“陸似錦,不要無理取鬧!”沈景墨沉下了臉。
“你這不是好好的站着嗎?今日是我的慶功宴,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賓客,你不要小題大做,她只是跟你玩鬧而已,她的箭術得葉將軍真傳,百步穿楊不在話下。”
沈景墨十分不悅地看着陸似錦,明明只是低個頭道個歉而已,這樣的小事她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駁他。
是他這幾日太給她體面,縱得她不知輕重了。
……
陸似錦被逗笑了,沈詩文自從去年上了女學之後,就一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一直眼高於頂,自命不凡。
以前陸似錦只當她是年少輕狂,不想她竟真的蹬鼻子上眼,以爲自己真的根蔥了。
“妹妹志氣高,看不起後宅婦人,那我這就去回絕了承恩侯夫人的相看。”
“你敢!”
“啪——”
沈詩文梗着脖子正要發火,誰知陸似錦突然伸手,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承恩侯夫人最重尊卑規矩,妹妹出嫁前,長嫂先給你上一課,省得你眼高於頂給家裏惹來禍端。”陸似錦沉聲道。
沈詩文捂着臉,深情錯愕地看着陸似錦,一時竟有些恍惚。
眼前這個氣勢凌冽的女人是誰?陸似錦何時變的這般銳不可當了。
陸似錦不理會沈詩文的錯愕,轉身向自己的清風居走去。
走到了無人處,陸似錦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這一鬆竟像是泄氣了一半,身形都跟着踉蹌了起來。
前世的病痛像是還殘留在身體一般,讓人刻骨銘心,臨死時的憤怒和憋屈更像燎原大火一樣充斥着胸膛,讓人喘不過氣來。
放眼這沈家上下,哪處不是她打理經營起來的,她給了他們繁花似錦,他們卻連塊裹屍布都不願給她,把她拋在亂屍崗被野狗啃食。
這沈家上下,所有人都該死!
前世欺她辱她每一個人,她一定要他們,一個個的都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