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着肚子的,憑甚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諾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着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着眉一臉抱怨。
他對面坐着的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裝,女人則穿着白色的改良旗袍。
看相貌與氣質,皆是氣質不凡。
“放肆,甚麼叫破鞋?你歲數也不小了,這麼多年,家裏就是這麼教育你的?”
中年男人在紅木沙發的扶手處重重拍了一下,在身後的畫像的映襯下,顯得越發肅重。
話說的不重,可剛纔叫囂的青年卻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那我也不娶,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
青年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
也不怪他覺得窩囊,這事任誰聽了都接受不了。
顧家早年有個兒子被拐走了,前陣子剛找回來,可惜那孩子命不好,剛找到人就不行了,沒兩天更是嚥了氣。
臨死的時候,顧宏斌抓着親生父母的手一再囑咐,說老婆在家裏不受待見,整天被公婆訓斥,還帶着個女兒。如今他再沒了,娘倆就徹底沒活路了,更別提他老婆現在還懷着孕,實在是放心不下。
最後更是央求親生父母讓家裏還沒結婚的弟弟把自己老婆給娶了,畢竟血濃於水,也算是死後給妻女一個保障。
顧家夫妻看着沒享過一天福的大兒子,拒絕的話卻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直到兩人點頭,顧宏斌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
雖然沈明月身上穿的衣服打滿了補丁,但卻有一張漂亮的勾魂攝魄的臉。
不只是她,就連一向不動聲色的顧遠舟都有短暫的愣怔,彷彿若有所思。
這種漂亮,是站在人羣中扎眼的那種,哪怕是穿着灰撲撲的勞動服也壓不下去。
顧遠洋顯然也有些意外,誰能想到她這麼好看。
顧父顧母沒想那麼多,笑着走過去招呼。
“明月是吧?一路顛簸辛苦了,快進屋。”
顧母隨意打了聲招呼,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囡囡身上,這可是她親孫女。
沈明月點頭,緩緩開口,聲音溫婉,普通話更是字正圓腔。
“不辛苦,司機師傅大老遠接我才辛苦。”
說話間,一行人直接進了客廳。顧家家大業大,住的是二層小樓,是在原先的住房上擴建的。
顧建軍職位不低,妻子也不是普通人,在這貧苦的八十年代,這樣的家庭可謂是豪門。
沈明月心裏表示很滿意,雖然她對嫁人沒甚麼興趣,但也算是個跳板,等自己在這邊穩定下來,直接離婚帶着囡囡離開。
就是不知道顧家給她安排了一個甚麼樣的男同志。
進了客廳,沈明月直接帶着囡囡坐到了沙發上,顧家人也紛紛落座。
田淑芳惦記着孫女,進來後直接坐到了孩子旁邊,小聲逗弄着。
……
鄭建軍心下不滿,但當着沈明月的面,也不好明說,只能暫時按耐。
沈明月沒想到這男人這麼上道,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只不過越看越覺得有幾分熟悉感,好像兩人在哪裏見過一般。
顧遠舟卻是沒再理會她了,好似沈明月不是即將嫁給他的新娘,只是個陌生人。
“走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明月跟曉禾應該早就餓了,我們在國營飯店訂了位置,咱們先過去喫飯。”
鄭建軍不想再討論這件事,既然沒拍板,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喫個飯回來再從長計議。
沈明月也的確是餓了,就那個摳門公婆,看到她們離開,恨不得放炮慶祝,只有到村口的時候,原主親媽偷偷跑過來塞給她兩個雞蛋,在車上,她跟囡囡一人吃了一個。
沈明月起身,囡囡緊緊攥住她的手指。
就在衆人準備出門的時候,顧思思再次忍無可忍,扯着嗓子嚎叫起來。
“媽,她們穿成這樣,我纔不要跟她們下飯店,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路上的乞丐!”
田淑芳扭頭,這才發現兩人穿的實在是太過破舊,前陣子她準備了幾身衣服,這會兒一着急給忘了。
“明月,你們先跟我進來,換身衣服咱們再走。”
說着領着沈明月他們進了房間。
因爲沒見過人,買的衣服不是特別合身,但勉強也能穿,沈明月發自內心道了聲謝。
一行人出了院子,在大院裏碰到了不少熟人,大家看着沈明月跟囡囡,也是十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