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府的冬日很冷,我已經在雪地裏跪了小半個時辰,身上漸漸失去了知覺,只餘心口窩的一點熱氣。
二奶奶就坐在屋裏,手裏捧着一個手爐。
腳下的火盆把她的臉燻得如同林檎果一樣,紅彤彤的。
“想好了嗎?”
我忙低下頭:“求奶奶給奴婢一條生路!奶奶曾經說過,會放奴婢出府的......”
一句話沒說完,二奶奶手裏的手爐便擦着我的額頭飛了過去,落在我身後的雪裏。
我頭上火辣辣的,似是被擦破了皮,卻不敢伸手去摸,唯恐又惹了二奶奶不高興。
“你這小賤蹄子成日勾搭二爺,你當二奶奶不知道嗎?”
春蘭往我臉上啐了一口,又扯着我的衣裳,在我身上狠狠掐了幾把。
她手勁兒大,疼得我眼淚都下來了。
屋裏的二奶奶紋絲不動,等春蘭打夠了,才咳嗽了幾聲。
“辛夷,你一小兒就伺候我,我待你如親妹妹一般,若不是我有了身子,無法伺候二爺,怎會捨得把你給了二爺?快起來吧,雪地裏冷,若是凍壞了,今晚就沒法伺候二爺了。”
不等我開口,她又揚聲叫高媽媽:“帶辛夷下去,給她找身衣裳換上,收拾收拾,別掃了二爺的興致。”
三兩句話,便決定了我的命運,根本不需要徵求我的意見。
明明前些日子,二奶奶還笑說等過了年,要放我出府呢。
……
我打了個寒顫,我竟把我那對愚蠢貪婪又狠心的爹孃給忘了。
見我屈服,高媽媽就滿意地點點頭。
掌燈時分,她將我送進二爺的房中,囑咐我莫要怕,乖乖等着二爺。
我是不怕的,穿過來之前我有兩個男朋友,也看過很多東西,男女之間那點事,我自認爲很懂。
二爺很快就回來了。
他帶着一身肅S,彷彿把冬日的冷冽都帶進屋裏,炕前的火盆似乎都要因此而籠上寒霜。
我打了個哆嗦,二爺登時看過來,見是我,就怔住了:“辛夷?”
我裹着被子,在炕上給二爺行禮:“奴婢給二爺請安。”
二爺脫了大氅,大馬金刀坐在炕前的圈椅中:“你怎麼在這兒?”
我心裏很瞧不上二爺的這種行徑。
明知故問。
夜深了,丫鬟只穿着肚兜裹着被子等在爺們兒的屋子裏,除了那事兒,還會是爲甚麼。
二爺又不是不知曉人事的少年,還會問爲甚麼?真是好笑。
我一向是懂得如何順應天命,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一些的。
小說裏寫穿越前輩們跟主子對抗,憑着眼淚或不服輸的性子征服主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
折騰了幾次,我渾身癱軟,如同泥一般窩在被子裏,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本想着穿好衣裳,退出屋子,可不知爲何,眼皮子卻越來越沉。
等我醒來,二爺已不在我身邊。
我急了,高媽媽囑咐過我,叫我伺候了二爺便走,不許在二爺房中過夜,我得趕緊離開,不然,二奶奶必定要罰我。
穿好衣裳,出了外間,便見二爺正隨意披着一件外裳,伏在案上看着甚麼。
他胸前敞開着,隱隱約約露出矯健結實的肌肉。
我不敢不打招呼便走,也不敢驚動二爺,便只能默默站在二爺跟前,盼着二爺忙完了抬頭看我一眼。
二爺卻把所有的精力都鎖在案上的一張圖上。
我腳都站麻了,索性換了個姿勢,卻不小心驚動了二爺。
二爺冷冷看向我:“怎麼還不走?”
我忙垂下頭:“跟二爺請了安便走。”
二爺沒出聲,我大着膽子抬頭看他一眼,正對上他冰冷的雙眸:“出去。”
這一眼叫我心內一驚,忙要往外走,可雙腿早就麻了,一動就又軟又酸。
慌亂之下,我竟往前摔去,虧得我扶住桌案,纔不至於太過狼狽。
“抬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