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雨,你趕緊將藥粉弄出來,隨便弄點冷水兌兌,我已經跟村長約好了,只要給她灌了藥,等會等村長兒子過來,讓生米煮成熟飯,她不嫁也要嫁了!”
“這樣一來,她嫁了人,村長家裏指定不能讓她去上大學的,你就拿着她的錄取通知書去上大學,村長還答應給我們一大筆彩禮錢呢,你去上大學的車費路費還有生活費都不用愁了——”
“媽,你別催,我弄着呢,她都已經暈過去了,你慌甚麼?咱們要仔細一些,那個大夫說要用熱水兌的,不能用冷水,我們一定要確保藥效發揮出來纔行,就她,一個喪門星,居然還想去上大學,真是美得她。”
聽到大伯母和堂姐趙心雨密謀的對話,趙心顏這才確信,自己真的重生了!
她居然重生回到十八歲,剛剛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她人生噩夢開始的時候!
當時,她剛剛成爲了整個縣城裏頭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姑娘,一時間風光無限,求親的人都踏破了門檻,明天更是有報社的記者要來採訪她。
然而,就在今天晚上,她卻被大伯母一碗雞湯藥暈了過去,然後就來到了村頭的茅草屋中,大堂姐給她灌了一碗藥,村長家那個瘸腿的兒子走了進來——
她被破了身子,而且還被全村人看到了,她媽氣得當場吐血,暈死了過去,奶奶和村長逼着她嫁給了村長兒子,她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也被堂姐拿走——
堂姐取代了她的身份,風風光光接受了報社記者的採訪,然後去京城上了大學。
而她,本想拆穿堂姐的虛假面目,卻被村長兒子發現,狠狠打了她一頓,然後直接關在了地窖中。
她性子烈,逃跑了好幾次,但是逃一次,就被毒打一次,最後,得知母親病重在牀,被大伯母磋磨得沒幾天就去了,她終於心死如灰,不再逃了。
直到她的肚子大了起來,生下了孩子,村長一家終於不再防備她了。
她藉着給孩子去縣城醫院看病的由頭,最後才逃出了魔爪。
爲了養活孩子,她打過黑工,做過苦力,吃盡了苦頭,最後日子有些起色的時候,卻在一家大酒店搞衛生的時候遇到了風光辦婚禮,嫁給了富豪的堂姐——
堂姐害怕自己拆穿她的惡事,所以聯繫了村長,村長一家找了過來,要搶走孩子,要逼着她回到那個魔窟去,她絕望之下,點燃了一把大火,跟那些惡魔同歸於盡了。
……
“聽話,她哪裏聽話了,我看她就是不安分,都跟男人鬼混了!剛纔你沒有聽見大傢伙說嗎?有人在這茅草屋裏頭偷情!不是她還能是誰!我們老趙家的顏面都被她丟光了,我這一次非要將她打死不可!”趙老太太冷哼道。
“二弟妹,你平日裏頭到底是怎麼教孩子的,心顏居然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來,我們這些親人都要連累得臉面無光了,她也有十幾歲了,要是想嫁人了,就早些發配出去就算了,還讀甚麼書,不過是個賠錢貨而已。”大伯趙大山也附和道。
楊梅身體本來就不好,聽他們說得這樣言之鑿鑿的,明知道自己女兒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又急又氣,當即捂住了心口,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躲在暗處的趙心顏這才走了出來,當即攙扶着了楊梅,不緊不慢道:“阿奶,大伯,你們胡說八道甚麼呢?你們平日裏頭在家埋汰我們母女也就算了,現在可是在外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還這樣空口無憑地污衊我,往我身上潑髒水,這不太好吧?”
見趙心顏居然衣着整齊,完好無損地站在了楊梅身旁,趙老太和趙大山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一抹錯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
這趙心顏怎麼可能會沒事?
那在茅草屋裏頭偷情的人是誰?
趙大山心裏頭頓時就生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來,臉色當即一陣青一陣白的,變得異常難看起來。
“這趙大山怎麼有臉說別人的,人家楊梅的女兒好端端的,他和趙老太兩個一上來就急赤白臉的污衊人家,往人家身上潑髒水,真是笑死人了,也不看看自己媳婦女兒像個甚麼樣子,怎麼還有臉說別人呢?”
“不就是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嘛,他們那家子人,整個村子誰不知道啊,平日裏頭就喜歡欺負楊梅,也虧得人家心顏爭氣,考了大學呢。楊梅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趙大山只覺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並且帶着嘲弄的笑意竊竊私語的。
趙大山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頂着衆人嗤笑的目光上前幾步,看向了茅草屋。
這個時候茅草屋外面的火已經被澆滅了,只剩下一陣陣的黑煙,不過衆人舉起了火把,有的拿着手電筒,所以周圍的光線還算是明亮。
……
趙心顏扶着楊梅就想離開。
趙大山這會兒已經鬆開棍子,朝這邊衝了過來。
“娘,娘!”他大喊了兩聲,見沒人回應,他衝過去攔着楊梅和趙心顏,指着兩人的鼻尖就罵了起來:“兩個喪門星的,你們到底說了甚麼?怎麼把我娘氣暈過去了?”
呵——
這可真是賊喊捉賊了!
趙心顏當即就回懟道:“阿奶難道不是看到大伯母和堂姐做的醜事兒才氣昏過去的嗎?”
“你——”這個死丫頭竟然還敢往他心口上戳刀子?趙大山這會兒看着趙心顏,都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了!
但她到底是剛考上大學的學生,性子又剛烈,他還真怕和她鬧起來,不佔上風,便把目光投向了楊梅,鼓着一雙眼睛,怒聲警告道:“楊梅你給我等着,這事兒我和你們沒完!”
此時有人催他趕緊把老太太送醫救治。
趙大山怕再落下一個不孝子的名聲,着急忙慌的把人扛到肩膀上,速度去了診所。
而趙心顏則扶着楊梅回了家。
楊梅覺得是自己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任,才讓趙大山一家生了歹計要毀了趙心顏的,對她又是愧疚,又是自責的。
趙心顏安撫了她了很久才讓她放下心來,睡了過去。
看着她熟睡的容顏,趙心顏這才如釋重負般的長呼出一口氣來,在心中暗暗道:“媽,你放心吧!這一輩子我再也不會讓她們奪走我的人生!再也不會讓您氣到吐血昏迷,而被磋磨至死!再也不會讓弟弟小小年紀就因爲沒人看護而被淹死了!”
前世母親死後沒多久,弟弟便也被發現淹死在了附近小河中,等到被人找到時,屍體都已經被泡發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