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街道上死了一個男人。
他死狀慘烈,渾身都生了爛瘡,散發着叫人作嘔的惡臭。
路過的人嫌棄他身上有髒病,對他百般唾罵,甚至拿着火鉗去燙他的身子。
“我呸,千人騎的婊子有甚麼好東西?活該!”
說這些話的人,明明昨日還在青樓花天酒地。
而我甚麼都沒有說,將那男人埋葬在城郊亂葬崗。
有人不理解:“小姑娘,他渾身都是髒病,你也不嫌棄晦氣!”
怎麼會呢?他明明就是我同胞的兄長,那個愛我如命的兄長。
五年前京中大旱,他爲一斤米,將自己賣進榮安王府做奴婢。
明明還有一個月,他就可以贖夠銀兩出王府,和我相聚了。
誰知他忽然杳無音訊,再見時只見屍體暴斃在街頭。
我知道,他向來潔身自好,絕對不會是沾花惹草的男人。
真相就在榮安王府。
而現在,我也成爲了榮安王府的婢女。
榮安王妃叫林雪霜,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不僅僅身份無比尊貴,長得更是貌美動人。
……
“你是誰?爲何在王妃房中!”
裴昭軒酒醒了大半,語氣裏帶着怒氣。
他生得格外好看,劍眉星目,面容清冷矜貴,不知是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
“王爺,奴是婢女青桃,奴不知道王爺會突然闖進來,奴無意冒犯,還請王爺見諒!”
我瞪着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臉頰上帶着水珠,燭光給我臉上鍍了紅暈,看上去更加嬌媚。
若是林雪霜在場,定會驚訝,我那醜陋可怖的疤痕不見了。
頂着那麼美的一張臉進王府,怕是還沒見到王爺就被林雪霜刮花送去醉香樓了吧。
裴昭軒看着我的臉,當即就愣住了。
“你是哪裏的婢女?怎麼在王妃房中?”
他清俊的臉上泛着微微的紅暈,語氣明顯和緩了許多。
果然,男人都一個樣。
我嚥了咽口水,雙手捂住胸口,故意擠出一片春光,小聲解釋:“奴是王妃的洗腳丫鬟,這裏是奴的房間,是王爺來錯了……”
裴昭軒環視了一週,目光又落在浴桶裏。
“爲何這裏會有王妃身上的薰香味?”
我指着掛在風屏上的衣裳,怯生生地說:“那是王妃的衣裳,奴洗好了,還沒有送回去。”
……
裴昭軒的大手撫摸上我的臉龐,小心翼翼揭下來面簾。
我偏頭,故意將一張小臉靠在他的手上。
他的語氣格外溫柔:“剛纔王妃打你了?還疼嗎?”
我哽咽着:“王爺摸一摸就不疼了。”
裴昭軒愣了一下,貪婪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隨後低聲道:“就沒有人告訴你,你很美嗎?”
我搖搖頭,低垂着眉眼,雙脣輕輕碰上他的手心。
這樣細微的觸感卻叫裴昭軒渾身的血都沸騰了。
“那本王告訴你,你美極了,你是這個世上最美的女子。”
林雪霜,沒想到吧,你眼中的醜女不過是僞裝罷了。
裴昭軒,我騙你的,垂涎我美色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自我及笄,前來求娶的人能把門檻踏爛。
是兄長把那些人都趕走,將我保護起來。
他說,我們青桃值得更好的,世上多數男人都靠不住,不是良配,女子不能只依靠男人。
他會教我識字,會爲了一袋小米將自己賣給榮安王府。
可是我最愛的兄長卻死了,就因爲林雪霜。
想到這,我不禁用牙磨着裴昭軒的手心,柔軟的舌尖觸碰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