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橫死街頭的男人

城南的街道上死了一個男人。

他死狀慘烈，渾身都生了爛瘡，散發着叫人作嘔的惡臭。

路過的人嫌棄他身上有髒病，對他百般唾罵，甚至拿着火鉗去燙他的身子。

“我呸，千人騎的婊子有甚麼好東西？活該！”

說這些話的人，明明昨日還在青樓花天酒地。

而我甚麼都沒有說，將那男人埋葬在城郊亂葬崗。

有人不理解：“小姑娘，他渾身都是髒病，你也不嫌棄晦氣！”

怎麼會呢？他明明就是我同胞的兄長，那個愛我如命的兄長。

五年前京中大旱，他爲一斤米，將自己賣進榮安王府做奴婢。

明明還有一個月，他就可以贖夠銀兩出王府，和我相聚了。

誰知他忽然杳無音訊，再見時只見屍體暴斃在街頭。

我知道，他向來潔身自好，絕對不會是沾花惹草的男人。

真相就在榮安王府。

而現在，我也成爲了榮安王府的婢女。

榮安王妃叫林雪霜，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不僅僅身份無比尊貴，長得更是貌美動人。

傳言她與榮安王恩愛非常，府中沒有一個妾室。

我心中冷笑，真的嗎？

林雪霜見我第一眼，被我嚇了一跳。

我的右臉有一塊紅斑，長在白皙的面容上更爲恐怖。

“真醜，怎麼招了這麼醜的賤人來伺候？”

王妃身邊的嬤嬤說道：“這小姑娘可憐，無依無靠，倒在我們王府邊上，王妃心善收留了這奴才，是她的福氣，大家都誇您有善心呢。”

林雪霜沒追究了，但她看見我就噁心：“以後你只配給本宮洗腳！”

我立即跪下磕頭謝恩。

看着我乖順的模樣，林雪霜倒是不生氣了，一雙纖纖玉手指着我，冷聲道：“本宮告訴你，以後你服侍本宮都要戴着面簾，醜的讓人生氣，滾滾滾！”

我渾身顫抖，看上去十分叫人憐惜。

“多謝王妃給奴伺候的機會，感謝王妃的大恩大德！”

我的聲音嬌媚婉轉，像是黃鸝一般悅耳。

這聲音叫林雪霜窩火。

她走過來，狠狠掐住我的耳朵。

“以後在本宮面前不許說話！要不然本宮就要扒了你的皮！”

我擠出兩滴眼淚，顫抖着點點頭。

她一把將我摔在地上，揚長而去。

聽嬤嬤說，王妃不好伺候，讓我平時多加小心。輕則打罵，重則打殺下人。大多打死的奴才直接扔去亂葬崗，只有一個男人不一樣。

那個男人是被人折斷了雙腿抬去青樓的，最後橫死街頭。

我假意害怕，怯生生問：“嬤嬤，那男人爲甚麼死了？”

嬤嬤眼神慌張，警告我不要多問。

我知道，這男人就是我的兄長。

林雪霜，你害我失去最愛的人，那麼我也會叫你失去最愛的人，我會叫你千倍百倍奉還。

入夜，我在偏房沐浴。

屋裏只點了一根蠟燭，昏暗的燈火下暗香流轉，曖昧的水聲時不時響起。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

進來的是滿身酒氣的榮安王，裴昭軒。

我沒有出聲，悄悄支起身子，將光滑白嫩的背全部露出。兩片凹凸有致的蝴蝶骨下藏着一個腰窩，任誰都挪不開眼睛。

“雪霜……”

裴昭軒的聲音低壓，飽含情慾，撓得人心癢癢。

“沐浴爲甚麼不等着本王……還在跟本王置氣嗎？”

他說着，一雙溫暖的大手順着我的背摸下。

“好滑……最近可是用了進貢的香料嗎？”

接着，他開始掐我的纖細柔軟腰，嘴上唸叨着：“怎麼好像瘦了，本王更喜歡了。”

我微微掙扎了一下，躲開他的撫摸。

裴昭軒只當我在耍小性子，溫柔安慰道：“上回是本王不好，不應該爲了一個男人與你置氣，本王愛你，相信你，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的心跳得厲害。

裴昭軒爲了一個男人與林雪霜置氣？

這個男人會不會是我的兄長？

難道是林雪霜看上了兄長，兄長不從，被殘害致死？

這些都是猜測，要真相，還是要裴昭軒說出口的才真。

我又將背故意貼上他的手。

這柔軟的觸感叫裴昭軒渾身一顫，氣息都加重了。

“雪霜，你今天有些不一樣。”

說着，他低頭就要吻我。

我立馬掙扎起來，像是受了驚嚇的兔子一樣，在水中撲騰。

裴昭軒這才反應過來，我根本不是林雪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