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盛京連着下了七八日的大雪,整個京城白茫茫的一片。
位於盛京四方街的顧家此時顯得很是安靜,各房都在自己的院子裏閉門不出。
此時,顧府東邊的一座院落裏,顧家孫媳婦謝寧剛剛拉伸了一下-身體,額頭上微微有些出汗。
丫鬟雲香立即端來一盆溫水,先是給謝寧擦了擦臉,再侍候謝寧淨了淨手,再拿出一旁的雪花膏,很是細心輕巧的抹在了謝寧手上。
指頭纖細圓潤,皮膚白皙,雲香每次看小姐的手就感嘆,真正是富貴人家而才能養出來的手。
做好保養,雲香又細心的遞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湯婆子。
“小姐可要喝點蔘湯,奴婢去給您端來?”
謝寧搖搖頭。
“外面冷,你也別出去了,就待在屋子裏暖和一些。”
這時候一個十六七歲的綠衣丫頭掀開簾子走了進來,一臉氣鼓鼓的。
謝寧看着她這表情有些好笑,笑意盈盈的打趣道。
“誰惹我們秀兒了...”
雲秀嘟着嘴抱怨道。
“小姐,姑爺房裏多了兩個漂亮丫頭,是夫人安排的。”
謝寧一愣,沒想到是這個事,雲秀見謝寧一臉不在意,有些着急的說道。
……
顧家前院,各房人都來了,大家都是一臉惶惶。
顧家目前家主是顧敬,顧敬一共有一妻兩妾三子四女,除了小女兒還沒成親外,其他子女都已成家。
顧敬下來還有三房,嫡長子顧君亦也就是顧鳴的父親,顧二爺顧弘熙和三爺顧文軒都是庶子。
此時顧家所有人都到齊了,連受傷昏迷不醒的顧敬也被背了出來。
“姐姐...”十二歲的謝康從六歲開始便住在顧家,此時也跟着一起聽旨,臉色有些蒼白,想來是被嚇着了。
謝寧安撫的看了他一眼,讓他站在自己身邊。
“顧家人聽旨。”
一個有些尖利的聲音響起。
“吾皇萬歲萬萬歲...”謝寧隨衆人一起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敬身爲大學士,本應表率羣臣,以身作則,垂範後世,但其持身不正,忘卻初心,有愧聖恩。”
“朕念其多年功勞,從輕發落,罷職去爵,貶爲庶民回原籍登州達縣大林鎮雙口村反省,作令繳納京城財產,保留登州老家宅子...欽此,謝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衆人叩頭謝恩。
謝寧心情一鬆,只是貶回原籍,還好,沒有一個人死,也沒有一個人下大獄,也沒有一個人被流放,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比起謝寧的輕鬆,謝家其他人可不就這樣想了,全都愁雲慘淡,對他們來說一個二品大員突然被貶斥爲庶民,財產也被收繳,這無疑是晴天霹靂,顧家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宣旨的是文啓帝身邊的劉文順,看了一眼顧家人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一點同情,很是嚴厲的說道。
……
“劉公公息怒,小妹剛剛太激動了,沒有將話說清楚,是民婦拜託小妹,讓她幫民婦的弟弟收拾一下行禮。”
“陛下英明,着令顧家人即刻回登州,我等不敢有異議。”
“只是民婦的弟弟謝康並不是顧家人,這些年一直借住顧家,還請劉公公行個方便,讓民婦的弟弟去收拾一下行禮。”
劉文順看着謝寧,見她神情平靜,完全不似顧家其他人那樣惶恐不安。
見劉文順沒有說話,謝寧又不卑不亢的說道。
“劉公公,小弟謝康,是白鹿書院學子,師從薛洪先生,元正三年便一直住在顧家,民婦保證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公公若不信,可以去白鹿學院找人詢問。”
“劉公公若是不放心,也可安排人跟着舍弟一起去房間收拾,絕對不會帶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此時顧家人也知道不管他們怎麼鬧,劉文順都不會讓他們拿走顧家的一草一木。
因此都期待的看着劉文順,希望劉文順能大發善心,讓謝康去收拾一些東西,這一路去登州,天寒地凍的,能多拿一點他們的生命就多一份保障。
劉文順雖然不是甚麼好人,但卻不是蠢人,在宮裏也是最會看人臉色的,就謝寧這份淡定從容,也讓他高看了一眼。
更何況她還說了謝康是白鹿書院的學生,白鹿書院在大晉是除了國子監之外的最好的書院,而國子監只收取有功名的學生。
如果國子監是大晉的排名第一的高等學府,那白鹿書院便是大晉排名第一的基礎學院,許多高-官大儒都是在白鹿學院啓蒙。
能在這裏面上學的人,都可以算是大晉未來的儲備人才,而謝寧說的薛洪更是白鹿書院的名師,雖不說門生故吏遍天下,那也是桃李滿天下。
謝康能被薛洪收爲弟子,說明本身是有讀書天賦的,這樣的人將來很可能會通過科舉走上朝堂。
更何況,這一次皇帝雖然貶了顧家。但並沒有絕了顧家子孫的科舉之路,顧家子孫若爭氣,完全可以在通過科舉重回京城,重回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