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急診,依然人滿爲患,進進出出,跟冬夜的肅蕭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岑歡不安的坐在急診室長廊外,眼神焦灼的往裏望。
“請問,裏面的人,情況怎麼樣了?”看到護士出來,她疾步跑過去詢問。
護士眼神忌憚的看她,“病人說你是蓄意撞她,請問你跟病人是甚麼關係。”
岑歡黛眉微擰,沉默片刻,“她是我老公的女朋友?”
護士表情不受控制的嘴巴張大,霎時一副喫到瓜的表情,“所以,你就把人給撞了?”
“我不是故意撞她,這事兒應該歸警察下結論。”說完,岑歡眸光從護士身上略過,推門而入。
護士嘴脣動動,原本想攔着不讓進,怕再發生甚麼意外。
面對恃美行囂的女人,竟突然失聲了,眼睜睜的看着那道窈窕的背影消失。
喫到瓜的小護士,追上同事,下巴指着那道被關緊的病房門,“我剛聽說的,裏面躺着的是小三被原配給撞了,聽說小三還是個跳舞的。”
同事驚訝的捂着嘴巴,“我天,這麼狠,不拽頭髮,不扇巴掌,直接要命了?”
護士想到方纔那張妖嬈美豔的年輕面孔,“越美麗的女人,越危險。”
病房裏。
岑歡抱臂倚着牆邊,水漣漣的眸子垂映着病牀上那張蒼白悽楚的小臉。
“你故意撞我,想要我的命麼。”躺在病牀上的林棲染,右腿已經上了夾板,哭的泣不成聲。
……
林棲染淚水在眼眶打轉,行動不便還能動作敏捷的握住黎璟深的手腕。
看黎璟深要撥開她的手,眼淚珠子就噼裏啪啦的掉下來,“璟深我害怕,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我馬上就要做手術了。”
林棲染的表現,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洪水猛獸,黎璟深一離開,她就要被人給生吞活剝,大卸八塊。
岑歡長指微攏,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現在的心情,淤堵,焦躁,從心到肝的噁心,又發泄不出來。
“我跟我丈夫有話講,你不能連溝通機會都不給我們,畢竟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添多拿少的,總要商量着。”
林棲染憤恨的咬脣,岑歡在時時刻刻的提醒她,黎太太的身份。
黎璟深眉峯微蹙,“岑歡,你先出去等我。”
岑歡胸口窒悶的吐出口濁氣,轉身走了,在這裏多留一秒鐘對她都是割肉切骨的折磨,承受不住。
急診走廊,岑歡靠着牆壁,一隻長腿微微屈起,面無表情的盯着手機。
餘光瞥見多金清貴的身影從病房裏出來,手機上的秒錶也隨之停止。
“裏面的小情人安撫好了?二十分鐘十五秒,你們都在裏面幹嘛呢,明知道有人在外面等着,還這麼難捨難分。”
黎璟深單手插袋,看着岑歡慵懶散漫的模樣。
把人給撞,還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好像甚麼事,她都不會放在眼裏。
黎璟深擔心,這樣的人以後做律師,怕是律師屆裏要掉進顆老鼠屎。
“別說這些廢話了,岑歡你想跟我說甚麼。”
……
車燈閃了兩下,黎璟深按了車鑰匙開門,岑歡拉開車門,彎腰上車。
岑歡細腰前挪,拉開遮光板上的化妝鏡,鏡子裏的人,臉色灰突突的憔悴,“心上人要被推進手術室了,你不去外面陪着,這麼好心送我,是怕我留在手術室外面撒潑打滾吧。”
岑歡無所謂的,破罐子破摔,看穿了在黎璟深眼裏,你哪怕再逆來順受,也不會留個好印象。
不愛你的人面前,你僞裝成再乖順的貓,人家都嫌你掉毛。
黎璟深眯眸,在岑歡瑩潤的脣瓣上定格幾秒,很快表情冷硬的移開。
岑歡的眉眼飽滿,濃顏的長相,屬於那種張揚的漂亮,漂亮讓人能感覺到一種很強的攻擊性。
他不太喜歡!!
“想回去現在還來得及,我調頭送你回醫院,隨便你怎麼撒潑打滾。”
岑歡輕嗤,“這麼沒品的事,誰要做,黎璟深你瞧不起我。”
黎璟深歸攏視線,心不在焉的開着車。
車裏多出陌生的味道,呼吸間都是一股少女幽香蕩在鼻尖,黎璟深不知道岑歡是噴了甚麼香水,進來就能蓋住車載香水原本的味道。
岑歡盯着他有些渙散失神的黑眸,無力的搖了下頭。
黎璟深人在她身邊,心怕是早就飄到躺在醫院的林棲染身上。
這一路,兩人再沒怎麼說話。
挺近的距離,岑歡感覺格外的漫長,沉默就像是把時間都凝固了一樣,夫妻之間久別重逢,寥寥數語,骨頭節都透着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