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繡艱難地掀開眼皮,入目仍舊是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透着紙糊的窗戶灑進來一點,身上蓋着的毛毯摸得出廉價的感覺,一部分面料還硬得發直,僵成一塊兒,感覺是很久沒有清洗過。
看到眼前的景象,蘇錦繡心如死灰地把眼睛閉上。
得,真穿了。
蘇錦繡翻了個身,不出意料聽到旁邊傳來兩聲小小的驚呼聲。
“大哥!她沒死!我剛看她動了!”
二娃瞥見動靜,欣喜地拉住哥哥。
這後媽自從昨天昏厥,一直沒有再醒。
二娃年紀小經不住事,惴惴不安到現在。
他是討厭這個後媽,但也沒想要她的命啊。
大娃畢竟年長几歲,他嚥了咽口水,壓住心裏那陣害怕:“慌甚麼慌,這不是沒死嗎?再說你又不是故意的,她自己撞到桌角,關我們啥事兒?”
“外婆都說了,她就是想和我們搶爸,不是真心對我們好。等她生了自己的孩子,肯定就要使喚我們了。”
看着二娃,大娃懷疑地問:“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你才害怕呢!”二娃下意識反駁:“我是怕她死了,沒人給我們做飯!”
兄弟兩個爭辯了會兒,二娃懸着的心也定了起來。
……
蘇錦繡對小孩本就沒甚麼耐性,何況是面對這個害得原主受傷的間接元兇。
沒甚麼忍耐的想法,蘇錦繡攔住二娃的動作,手上掌握着分寸使了點勁兒,把二娃推了一個踉蹌。
大人的力氣和小孩的力氣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二娃沒有防備,向後退了兩步,摔了個四仰八叉。
在場的兩個小孩誰也沒想到她會還手,都沒做好準備,齊齊愣在原地。
原主之前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導致這他們認定了她不會還手。
還是大娃最先反應了過來,立刻把弟弟護在身後,看着她彷彿在看甚麼十惡不赦的人:“你打我弟弟,你完蛋了,等我爸爸回來我就告訴他,你看他會不會把你趕出去!”
外婆都跟他說了,只要有爸爸在,這個女人根本不敢動他。
他爸爸可是軍人,只要他把被欺負的事情告訴爸爸,爸爸肯定會給他出氣的。
說完這句話,大娃瞬間就不緊張了,彷彿有了甚麼底氣一般,等着蘇錦繡給他道歉。
蘇錦繡冷哼一聲,也不急着找東西了,她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斜靠在竈臺旁邊。
“行啊,那你叫你爸爸現在就回來,我等着他把我趕出去。”
沒等兩個熊孩子露出詫異的神色,蘇錦繡接着道:“我頭上的傷口現在還沒好呢,二娃把我推在地上,害得我差點死了,這筆帳我也要和你爸爸算一算。你猜猜看,故意S人罪現在要判幾年?”
聽到這裏,兩個小孩都嚇了一跳。
二娃更是臉色慘白,嘴脣翕動了兩下,都沒說出話來。他的手指緊緊攥住了大哥的衣服,把衣服都揪出痕跡來。
“哥…哥,她說的是真的嗎?我不會要坐牢吧?我不想坐牢!”
……
在蘇錦繡有意的關注下,倒也沒甚麼安全隱患。
等到做完飯,村子裏已經生起炊煙,天光大亮,即便蘇錦繡家關着院門,也能聽到村裏其他人走動、交談的聲音。
大娃做完飯累得要命,雖然是個簡單的活計,但之前蘇錦繡從來沒讓他幹過,手忙腳亂之中不免蹭了一臉灰,看起來怪狼狽落魄的。
怪不得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孫幹活我享福。
躺在藤椅上的蘇錦繡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準備站起來喫飯。
大娃眼珠子一轉,趕在蘇錦繡走過來之前,端着熱氣騰騰的粥,磕磕絆絆地走了過來。
大娃畢竟是個孩子,人小身量也小,端着個碗看起來頗有些喫力,看起來東倒西歪的。
蘇錦繡神色如常,好像毫不設防一般,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等着大娃給她端到桌子上。
大娃心裏暗罵了兩句懶鬼,經過蘇錦繡身邊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地打滑,順理成章地朝着蘇錦繡的方向摔倒下去,手中裝滿了熱粥的碗從手中脫落,徑直飛向蘇錦繡的肩膀。
就在大娃暗自竊喜,以爲碗能砸到蘇錦繡的時候。
一雙手突兀地伸出來,徑直接住了飛過來的碗,穩穩當當地將碗落在了桌上,敲出了重重的一聲。這一聲砸在大娃的心上,砸得他瞪大眼睛。
蘇錦繡淡淡地問:“愣着幹嘛?”
“不想喫飯?不想喫飯可以不喫。”
大娃震驚地看着他兩隻手捧着才能勉強端動的大碗,被輕而易舉地單手接住放下,嚥了咽口水,沒敢說話。
直到蘇錦繡叫他,他才猛地驚醒,立刻飛速搖頭:“沒有沒有,我馬上就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