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的天光照進屋內,透過窗邊的桃花枝幽幽地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姑娘醒了嗎?”
“還沒,剛剛用手去試了一番,那額頭依舊是滾燙的很。”
“唉,小姐也是苦命人,生母去世的早,現在的夫人又不疼小姐,連帶着老爺也不喜歡小姐了。要不是不知道哪位好心人送來的藥,小姐的月例銀子就這麼一點,抓不了幾副藥,要是再這麼病下去......”
又是幾聲嘆息,外頭的人不說話了。
江姝的目光就停滯在頭頂的牀幔上,最是普通的細布,甚至還泛了些黃。
良久,她輕輕將纖細的手指搭在右胳膊上,用力一掐。
即便是好幾天沒有進食,身體虛的厲害,但是那真切的痛感還是讓她得知,如今的這一切並非是一場夢境。
江姝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有些漂浮的思緒才慢慢凝了起來。
從地牢中被凍死的痛苦好像還停留在身體當中,但是這比地牢中暖和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溫度還是提醒着她。
她重生了。
她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到這個歷史書上毫無記載的王朝中來的,在這個世界裏,她是忠國侯府的一個式微的旁支嫡女。
而這,已經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世了。
前世忠國侯府意圖反叛失敗之後,滿門被抄斬,株連九族,連帶着江府也受了影響。
而江月卻因爲拿了她丫鬟的玉佩,在後母張婉算計下,成功冒充定遠王府的小女兒回去認親,成爲了風光無限的定遠王府嫡三小姐。
……
“姑娘?”
桃花見江姝愣愣的不說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認手掌的溫度正常後又有些擔憂地將手又放在了江姝的額頭上。
“姑娘還未完全退燒,不如先將藥給吃了再歇息一會,等會我再給姑娘送點飯食。”
她這麼一說,江姝也後知後覺感受到身子的虛弱。
這個朝代的醫學實在不太發達,一場風寒也能致人死亡,她這段時間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叫這副病弱的身子拖了自己的後腿。
她端起桃花放在一旁的藥碗一飲而盡,正要上牀之時,眉頭微微向上一挑,看向桃花。
“我得了風寒,父親可曾知道這件事情?”
桃花一哽,聲音有些低:“奴婢之前去找過老爺,只不過在外頭就被李媽媽攔下了。對不起小姐,是奴婢沒有本事......”
李媽媽。
江姝在心裏默唸着這個名字,塵封的記憶也在逐步喚回。
真是許久不見啊。
如果說張婉的心腸如同蛇蠍一般惡毒,那麼這位李媽媽就是張婉手下最得力的爪牙。
無論張婉要做甚麼,李媽媽都會支持,就連張婉想不到的事情,只要是對張婉有利的,李媽媽都會暗地裏去幫張婉做。
內宅之中,誰還沒有個腌臢事情要辦呢,如此忠心的僕人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
上一輩子,江姝也是廢了好大一番功夫纔將李媽媽從張婉的手中折去。
……
在牀上一連休養了三日,江姝的身子纔好得差不多。
在這期間,估計是怕靠近她染了風寒,一向以捉弄她爲樂的江芸和江月都沒有來騷擾她。
桃花進來伺候江姝洗漱,照常給江姝挽了一個垂掛髻。配以揉藍衫子翠綠裙,顯得江姝格外清麗。
“咱們姑娘生的就是好看。”
桃花不由得讚歎道。
江姝瞥了一眼銅鏡中的小人模樣,並沒有搭腔,開口道:“東西可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張家的一早就送來了,說絕對不會有人知道,就放在外間。”
“那便走吧。”
桃花將食盒拎過來,江姝打開看了一眼。
最是普通的桃花酥,色澤香味皆是一般。
不太精巧的糕點,才更像是她這個年齡能夠做出來的。
江姝將那個比她臉還大上幾圈的食盒拎在手裏,隨即出了門。
今日是梅雨季節以來難得的一個好天氣,空氣中還氤氳着淡淡的清香。
江姝不由得有些恍惚,被囚在地牢中接近一年,她幾乎都要忘了外面是怎樣一副光景。
“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