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梔給沈南辰肝移植以後,一病不起。
彌留之際,他把外面的情人帶來了。
“秦梔,你必須簽字離婚!秦鶯快生了,要是等你死了,按習俗,我得守一年才能再娶,我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成了連戶口都上不了的私生子!”
秦梔聽笑了。
她和沈南辰從小就訂了娃娃親。
一九九零年,她高考落榜。
沈南辰考上了省城重點大學。
秦梔要復讀,他說讓她先去毛衫廠上班,供他上大學。
等他畢業掙了錢,就娶她。
從此,秦梔寶釧姐姐附體,賣菜、擺地攤、刷盤子......拼了命地掙錢。
好不容易熬到沈南辰畢業,卻趕上全國下崗風潮,他連工作都找不到。
可秦梔還是嫁給了他。
同年,她再次備戰高考,卻發現自己懷孕了。
沈南辰求她生下來,秦梔再次棄考,次年,生下女兒朝暮。
而沈南辰忽然進了國營單位,還出軌了她妹妹秦鶯。
……
傅慎舟表情冷淡:“我們不認識。”
“你不是考場老師嗎?得照顧一下考生呀!”
大夫指了下他胸前掛着的牌子,說完,便忙去了。
傅慎舟有些趕鴨子上架,鬱悶地瞥了一眼秦梔:“你家有電話嗎?我幫你聯繫你家裏人。”
“沒有......”
她家住在棚戶區,哪兒裝得起電話?
附近供銷社也只有一部電話。
即便聯繫上她家裏人,也不會有人來。
畢竟,她在那個家連喫飯都不配上桌子。
“那等你輸完液,我再走。”
秦梔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傅慎舟已經拉了一個板凳坐下,低頭看書。
她留意到他胸前的牌子上沒有名字,只貼着一張蓋了章的證件照。
和監考老師們戴的牌子顏色不一樣。
記得高考期間,有省城的大學老師或是大學生在考場做志願。
也是爲了宣傳招生。
……
秦梔攥緊了拳頭。
上輩子,若不是她逃到了省城,險些就被逼着嫁給了廠保衛科科長的兒子。
只是,沒想到,父親這時候已經謀劃着把她賣了。
恍惚中,走到一處磚牆院前,推開木頭門,是一個小土院。
兩間瓦房裏亮着燈。
秦梔一進堂屋,就看見父親秦國山正在用舊報紙捲菸絲。
見她一身泥污,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劈頭蓋臉就指責:“回來這麼晚,是不是又跟沈家那小子混一塊去了?你就那麼下賤?非得沾着他?”
“沾着沈南辰的是秦鶯!她現在還沒回來吧?你怎麼不去門口堵着罵她下賤?”
“......”
秦國山被懟的一愣。
大姑娘一向溫馴,怎就敢犟嘴了?
再抬眼時,人已經去了竈房。
秦梔現在餓得頭暈眼花,掀開鍋蓋,毛都沒有!
望了一眼房樑上掛着的竹筐,她搬來一個木頭板凳,站在上面,伸着手,從竹筐裏摸了一個玉米麪饃。
啃了一口,又乾又硬,剌得嗓子疼,卡在嗓子眼裏差點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