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新過門的嫂子性子也太烈了,我不過隨口說了幾句,她居然就跳河了!要是讓她知道我哥假死......”
“噓——”
談話突然中斷,過了好半天才繼續。
“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她知道!你將來也得嫁人,到時候就剩我老婆子一人,不得有人給我養老啊?”
“那我新嫂子不得守一輩子活寡?”
“那就是她的命了!”
母女倆在角落裏竊竊私語,卻不知牀上躺着的人早已醒了。
程小芸剛睜開眼,就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她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破舊的土坯房裏,一切都那麼陌生。身上還溼漉漉的,雖然蓋着棉被卻仍然冷得發抖。
“啊嚏——”
她一個寒顫,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屋子裏正謀劃着甚麼的母女倆聽到聲響,立刻噤聲。
“啪!”
程小芸剛坐起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迎面跑過來的小老太太打了一巴掌,腦袋“咚”地撞到了水泥牆上。
“你個掃把星!剋死了我兒子還有臉跳河!”
……
程小芸還記得自己溺水的時候,簡直絕望無比。
就在這危機時刻,忽然身後一個強有力的手臂抱住了自己,帶着她一點點浮出了水面。
她雖看不見後面人的樣子,卻能看到面前那人的手臂上,一道狹長的傷疤。
再之後,她就失去了意識。沒想到,此刻救命恩人就在眼前!
程小芸剛想上前表示感謝,可那黑衣人卻轉身消失在了夜色裏。
這麼大的恩情,卻連個道謝的機會都沒給她......
趁着現在亂成一團,程小芸離開了婆家。藉着月色在村東頭找到了一間廢棄的茅草房。
剛打開房門,一股嗆人的黴味撲鼻而來。
這屋子年久失修,窗戶上糊的紙早已破爛不堪,只剩下了窗框在風中獨自搖曳。牆上掛滿了厚厚的蜘蛛網,時不時的還有老鼠從角落裏竄過。
程小芸咬了咬牙,決定當做沒看見,先湊合一宿。
可剛掀開牀板上的被子,就見一窩的蟑螂像泉眼一樣湧了出來!
尖叫聲充斥在不大的茅草房裏,在黑夜中聽起來,還有那麼點瘮人。
程小芸撫着“咚咚”直跳的心臟,半天才緩過神來。
她想抱怨,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和立場。
若不是穿越到八零年代被人救下,她說不定就和原主一樣,早就殞命了。
……
程小芸不敢打草驚蛇,便沒有跟上母女倆。
她如今身無分文,都自顧不暇。眼下要遵循的原則是“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給自己正名的事,還得從長計議。
回到了茅草屋,她搬了塊大石頭坐在樹下。找了柄破舊的剪刀,就着陰涼的樹蔭,一個一個鉗掉吸波螺尖尖的尾部。
這種螺學名“灘棲螺”。整體呈長長的錐形,一頭大,一頭小。喫的時候要掰斷尾部,讓上下可以通氣,吸一口小頭,再吸一口大頭,一整個螺肉就能被“吸”到口中,發出“啵”的一聲。因此被大家形象地稱爲“吸波螺”。
程小芸現在鉗掉尾部,一是爲了一會兒方便喫,二是爲了烹飪的時候更容易入味,簡直是一舉兩得。
不一會兒,她就手腳利落地剪好了一小盆,用井水又衝洗了兩遍。
茅草屋裏沒有廚房,她便撿了幾塊石頭,圍成一個圓弧形,中間空着的部分放入撿來的柴火。等火燒旺,再將一小盆吸波螺架在上面,就搞定了。
小盆裏不用加水,吸波螺裏自帶的汁水會隨着烹飪釋放出來。自烹自煮,反倒會格外的鮮。
可程小芸總覺得少了甚麼調味料。
她四處張望着,就見屋前長着一叢叢茂密的植物。綠葉紫背,在風的吹動下來回翻轉,變換着顏色。
那不是紫蘇嗎?
這東西不但氣味芳香,還可以解表散寒。而海里的螺大都性寒,與之一起烹飪,能中和掉寒性,再合適不過。
程小芸大喜過望,專挑嫩尖掐了一把,染了滿手的清香。再細細撕碎,撒入正烹飪的吸波螺裏。用乾淨的樹枝翻拌一下,一陣紫蘇特有的異香,霎時被激發出來。
沒有多餘的調料和烹飪工具,只能一切從簡。
不一會兒,程小芸就捧着盆熱氣騰騰的紫蘇燒螺肉進了屋。推開窗子,坐在窗臺邊。看着窗外的景色,聽着樹上的鳥叫,喫着盆裏的美味。雖然身處破舊的茅草房,卻也有一絲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