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五年,柳城一條不知名的小巷中的院子裏。
“林木青,你到底打算甚麼時候娶我過門?”
梨落倚在牀榻上,看着推門進來的男子,質問道。
“阿落,你別急,再過幾日!再過幾日我定……”
梨落聽到林木青拖延的話語,怒從心起。
“再過幾日?”梨落起身下榻,站在林木青面前,小腹微起。
梨落指着自己肚裏的孩子,雙目緊緊盯着林木青。
“從開始我們在一起,你就說要娶我進門。每次我問你何時娶我,你都跟我說再過幾日!好,我聽了你的,我足足等了三年!等到我懷了你的孩子!可我等來的是甚麼?還是你的再過幾日!”
林木青看到梨落怒極的樣子,怕她動了胎氣,低聲勸慰:“阿落,這件事是我不對!可我父母說……”
“你父母說甚麼?說我是個戲子?說我配不上你!說我不配進你們林家的大門!”
“阿落,你別這樣……”
梨落見林木青還是這副軟弱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口不擇言道:“你以爲你們林家是甚麼書香世家?往前數幾代,你們林家祖先還不是靠賣藝爲生……”
“梨落!”
林木青可以忍受梨落數落自己,卻不能忍受梨落數落自己祖先,對祖先不敬。
於是他的一句怒斥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林母與粗使婦人追出門就看到這一幕,畏着楚念笙少將的身份,再不敢有所動作。
林母撇了撇嘴,留在門口沒有動彈,擺明是在等。
楚念笙瞥了一眼神態落魄的梨落,目光慢慢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對着後面的親衛兵道:“將她帶回去!”
少將府,梨落坐在奢華的小洋樓中,回想起這大街上因爲病急亂投醫而求救的恩人,她起身拜了拜:“多謝楚少將救命之恩!”
“……”楚念笙喝茶不語。
梨落見他不答,隨即又道:“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梨落除戲文外,沒甚麼可報答少將,若是少將何時想聽戲,便遣人來告知梨落,我定不推辭!”
“……”
梨落不懂楚念笙爲何不理她,只當是他自持身份,不屑與自己這等戲子說話,便轉身告辭。
梨落走後,楚念笙方纔抬起頭,站起身走至窗下,看着她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這廂梨落回到小院,倚靠在牀邊緊緊環抱着自己的身子,差點失去孩子的恐慌,害怕,委屈浮上心頭,再也忍不住眼淚,失聲痛哭……
第二日
“阿落!我與你說……”
一臉喜氣的林木青一進門就感覺到屋裏壓抑的氣息,但他並未多想,快步向梨落走去,緊緊抓着梨落的手:“阿落,母親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梨落看着滿臉欣喜地林木青,一抹苦澀越上心頭。
她一夜未睡,往日明朗的聲音沙啞不已:“同意?恐怕是有代價的嗎?”
……
梨落看着林木青冷漠的神情,一摸悲哀湧上心頭,但也只是一瞬,骨子裏的倔強迫使她咬牙道:“不嫁!”
林木青見梨落不聽勸的模樣,心中甚是焦躁:“梨落,記住你說的話,你可別怪我!”
三日後,回到戲院的梨落想着這幾日自己經歷的事情,神情悲哀。
她從未想過林木青竟將她趕出院子,不聞不問,使得自己只能回到戲院哀求園主讓自己上臺唱戲,養活自己與腹中胎兒。
園主從屋子的另一邊徐徐走來,無奈又摻雜着心疼的眼神讓梨落想起往日園主對自己的諄諄教導,不禁淚流滿面:“園主……”
“別哭了,傷身子!更何況,你還懷着身孕不是!”
“園主,我甚麼時候能登臺?”
園主看着梨落,本想說出的話轉了個彎:“你今先好好休息,明兒我就將你的戲牌子掛上!”
“好!”
園主看着梨落開心的神情,心裏嘆了口氣,自己將梨落從小養大,最是瞭解梨落的脾氣,若是不讓她上臺,她必是不肯在園子呆下去吧……
園主無奈的搖了搖頭:“阿落,當初我就告訴過你,不是戲子無情而是看客無義!你不信我的話,任着性子跟了林木青,如今可是落得這地步。而且,不是我容不下你肚中的孩子,你帶着他,如何登臺唱戲?你好好想想吧!”
轉身便離了屋子,留梨落一個人對鏡流淚。
第二日
“欸,你聽說了麼!梨落又登臺唱戲了!”
“她不是找了個有錢家的少爺麼?怎的還登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