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夏,你還來做甚麼?”
陰冷昏暗的牢房裏,被吊在刑架上的女子滿身血污,只抬着眼看着站在她身前的男子。
“粱心,當初你可是哭喊着想要嫁給我,怎的如今,竟是不想看見我了?”尚夏似笑非笑的看着粱心。
“哈哈哈……咳咳,尚夏,當初是我瞎了眼纔會喜歡上你,纔會害得我父親慘死,背上叛國的罪名,以至滿門抄斬!我梁家遭此劫難皆是因你之故,你竟還有臉來問我爲何不想見你?”粱心雙目憎裂,狠狠地盯着尚夏,“你可知,我現如今恨不得剜你血肉,食你骨髓,讓你也嚐嚐這噬心蝕骨之痛。”
“粱心,這就痛了。這與我因你梁家受的苦楚相比,可是相差甚多呢。”尚夏滿臉諷刺的說道,“還記得當年你父親領旨帶兵,屠我尚家滿門,我可是親眼目睹着那些士兵是如何殺人放火!也清清楚楚的記得屍骸遍地,血流成河是何景象!你如今也只是聽到你梁家滿門抄斬,這就受不了了?”
“……竟是如此,尚夏,尚家!原來你竟是尚家的人。怪不得,怪不得你會恨我梁家入骨!”粱心恍然道。
尚夏看着粱心,狠狠說道:“你可知我這十五年來是如何過的?你知道那時看着你家中閤家團圓,我內心卻如刀絞?本來我也該是過得那樣的日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如今都沒有了!全都沒有了!你可知我這十五年來從不曾睡得踏實?每當我閉上眼,眼前就是那煉獄一般的場景!父母慘死!家破人亡!這一切都是因爲你爹!”
粱心看着尚夏瘋魔的樣子,靜了半晌,“那你可知,你能活至今日,皆是因我爹當年放你一馬!”
“放我一馬?你又怎知他是好心放我?還是另有圖謀?”
聽到尚夏如此回答,梁心內心澀然,抬頭望天:“爹啊,您泉下可知?咱梁家此時的境遇竟是因您當初的憐憫之心?您是留下了尚家的一絲血脈,也給咱梁家留下了滅門的禍根!也是我自己傻,這明晃晃的線索就擺在我面前,我卻視而不見。”
尚夏看着痛苦的粱心向遠處喊道:“來人,我看這犯人似是還知曉些甚麼,你們若不能從她的嘴裏挖出來,那本官就上奏皇上,說你們幾個與梁家串通一氣,謀逆叛國。”
“是,尚大人。”幾個獄卒渾身顫抖的答道。
聽到回答,尚夏滿意的點頭,轉過身,走出了牢房。
身後傳來慘叫以及粱心咒罵的聲音“啊……尚夏,你不得好死……”
粱心忍着刑罰的的痛楚,雙目緊盯着尚夏轉身離去的背影。
……
尚府門前。
“公主,府內小廝說,尚大人不在府內,有事出去了。”一個小太監站在軟轎前,對着轎上的女子說道。
“出去了?去哪兒了?甚麼時辰回來?”
“這……小的不知。”小太監一臉緊張的答道,心裏只期盼靜安公主能平息怒氣。
尚夏站在街道轉角的樹下,靜靜看着這一幕,並未出現,而是轉身從側門進了府內。
靜安公主看着緊閉的府門,嘆了口氣:“算了,咱們走吧。”
尚府書房。
“爺,公主走了。”
“恩。”
“爺,你……”
“尚林,有甚麼事就說,別吞吞吐吐的。”尚夏看着這個從小被自己撿來,養在身邊如兄弟般存在的人,“咱們兩個有甚麼不能直說?”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尚林看着倚在太師椅上的尚夏,緩緩說道,“爺,您明知尚家當年的事,與梁家並無太大關係,梁正只是依旨辦事,更何況,若不是梁正,您怕是也……”
“夠了,我現在有點累,你先下去吧。”
“爺,您……”
“下去!!”尚夏猛然站起身,斥到。
……
時隔三日,刑部尚書李鳴上奏皇上:“梁家通敵叛國一案今已塵埃落定,梁正伏誅,梁家上下百十口人皆已按律行刑,獨剩梁家長女粱心,今還關押在刑部大牢,待秋後斬首。”
皇上在大殿上怒斥刑部尚書“秋後處斬?不用等了!明日午時,城門斬首,丞相監斬。”
文武百官面闕,卻也只得遵旨。
刑部大牢。
“粱心接旨!”
粱心看着自己面前的刑部尚書,心裏亦是有了答案,粱心慢慢的跪了下去,
“皇上有旨,罪臣之女粱心,朕念其德行,免其刑罰之苦,明日午時,城門斬首。欽此!”
“粱心……接旨。”粱心接過聖旨,看着刑部尚書離去的背影,心內發苦:爹爹,這就是你效忠的君王,這就是你鞍前馬後的大夏朝!無論你多麼忠心耿耿,只要傷到皇室的尊嚴,哪怕只是以訛傳訛,也絕不放過!
“粱心,怎麼樣,接到這聖旨,內心感覺如何啊?”
“尚夏!”粱心看着不知何時走至自己牢房前的尚夏。
“怎麼樣,心裏是不是很難過?是不是覺得很不值?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尚夏低頭注視着仍跪在地上的粱心,說道,“想來,當年我爹接到這聖旨時,內心的感覺也如你現在這般吧。”
“尚夏,我不信你不知我父親只是依旨辦事!我也不信你不知你們尚家的事與我們梁家無關!我更不信你不知當年是我父親救你一命!”
“別激動啊,你說的這些我都知曉,可那又怎樣呢?”
“那又怎樣?”粱心起身,衝到牢門前緊盯着尚夏,“尚夏,是我父親救了你的命!我不求你知恩圖報,你也不能恩將仇報吧!”
“恩將仇報?這話從何說起呢?我如今可是來救你的!”尚夏走上前,與粱心的距離只隔了一道牢門,“粱心,其實拋去別的,我還真挺喜歡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