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城中,若說提到巾幗女英雄,定無人能繞過已年過六旬的馮老夫人。先帝尚在之時,她曾帶領一千餘將士日夜奔襲,踏破賀蘭山闕,在敵人數倍於自己的情況下英勇奮戰,親自取了北戎一個部落首領的首級回來。
從那時起,馮老夫人的閨名嬀若華,便響徹了整個大陳。
人人稱道她的英姿颯爽,卻無人知道她也曾是先帝心口的硃砂痣,亦是他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當年嬀若華、先帝以及馮家侯爺的故事也曾是長歌城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傳奇,只不過後來隨着嬀若華嫁入馮府就銷聲匿跡了。
當那段往事再次出現在人們視野中,已經是馮氏女馮珮瑢入皇子府做良娣的時候了。身爲四皇子的姚圖南納了先帝昔日心上人的女兒爲妃,順理成章成了這場奪嫡之戰的最大贏家。
只不過榮辱終歸一時,後來馮氏二少爺因流矢廢了雙腿,不再擔任軍中要職,馮婕妤也在東巡途中爲保護皇帝而亡。自此,馮氏的榮耀日漸衰微,地位也大不如從前,門前冷落鞍馬稀。
馮老夫人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忍得住這世間的人情冷暖、事態炎涼,但唯獨不能忍的就是有人竟如此不知好歹,居然想對她的子孫下手。
她雖年長,也許久不曾參與朝政,但在老臣中仍有當年不怕死的盛名在,在新貴中亦有誥命夫人的威望在,衆人對馮氏子孫也多有尊重,對靖禾公主更是比其他公主恭敬。
所以當聞靖禾受辱之時,她氣得拿起長劍砍破了茶杯。若非家裏人攔着,她就衝到慕容家門口了。
“好你個慕容啓!竟敢欺我外孫女!你爺爺當年還要尊稱我一聲大人,你算得哪根蔥!”
待消了氣,便有宮中人來報,小公主請馮老夫人進宮相見。
待相見之日,馮老夫人穿上她當年在軍中的行頭,騎馬進宮。只可惜進宮的時辰已經暮色初上,街上往來行人不多,若不然又要在這長歌城中引起一陣風波。
昏黃的燭光映在暖閣的窗戶上,投下花草斑駁的影子。靖禾坐在窗邊查看尚工坊送來的首飾,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公主,爲何嘆氣,可是這首飾樣式陳舊?”何其問道。
“不是,我是想,若是當年我娘沒有死,我也不必落得今日這般田地。就跟個受驚的兔子一般,到處討好別人。”
錦葵聽了這話小聲嘟囔:“還兔子呢,怎麼又主動惹了韓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