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是我們這一帶有名的陰媒婆。
可她去世前保下的最後一樁陰媒卻是給我的。
外婆年輕時曾救下過一條得了道的靈蛇。
靈蛇爲了報恩送給我外婆一枚蛇靈玉戒指,並許諾待他日拿出戒指,可同他交換一個心願。
後來我陽壽將盡,外婆竟妄想用那枚戒指強迫靈蛇娶我。
十八歲那年,我成了靈蛇的新娘,卻也遭到了蛇仙最陰狠的報復——
我叫蘇弦月,是個天生的陰娘娘命。
也是個誰沾誰倒黴的鬼胎女。
我出生那年正逢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暴雨,我爸爲了救人被淹死在家門口的水庫中。
我媽傷心過度,當晚就在我爸的靈堂前翻了我爸的棺材。
沒多久,我媽就懷上了我和弟弟。
我的親奶奶在得知我媽有了鬼胎的消息後,爲了不影響自家風水,把我媽套住脖子鎖在了祖宗祠堂裏。
一鎖就是整整八個月。
八個月後的某夜,祠堂外電閃雷鳴狂風驟雨,雷火劈中了家中祠堂轟毀了祖先牌位。
我奶奶偏信風水大師的話認爲我媽壞了家中大運惹了天怒,當即拿起剪刀捅破了我媽的肚子,剖腹取子。
……
再後來,他兇狠的把我甩了出去,我一頭磕在了桌角上,當場就眼一黑暈死在地上——
從那以後,我就受到了蛇王的詛咒,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承受蛇王的瘋狂報復!
最早,我只是覺得自己身子癢,撓着撓着身體就多出了幾片蛇鱗......
漸漸的,我的胸口與大腿都長滿了陰森可怕的黑色蛇鱗片!
這些鱗片都長在身體隱祕的部位,平時穿上長裙能全部遮住。
可就是每每脫去衣服洗澡,我自己都能被自己身上的恐怖樣子嚇到!
外婆說,這是蛇王的懲罰。
罰我一輩子不能嫁人。
我和外婆哭了好幾回,可外婆都是拍着我的背嘆着氣安慰: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好歹小命是保住了,不嫁人,就不嫁吧,反正你的命裏也沒有姻緣。”
往後這幾年,我雖然已經慢慢恢復了正常人的生活,但我還是能察覺到,蛇王的報復,並沒有停止——
從去年生日那天起,我每個月的初一都要像蛇一樣,褪鱗蛻皮。
我一次又一次的親眼目睹自己從一個人變成一個面目全非的怪物,又從一個怪物變成一個嶄新的人......
我在深夜哭過無數回,因爲自己的怪異,我每次都需要緩好幾天才能與人正常交流。
我開始後悔當年外婆替我做的那個決定了。
……
那巨蟒蠕動着身體就佇立在我眼前,渾身鱗甲隨着呼吸,一張一翕。
巨蟒虎視眈眈的盯着我,突然探頭,吐了下猩紅的信子。
我驟然嚇到失聲,害怕的只能往門上使勁擠......
巨蟒目光銳利的盯了我一陣,隨即目露兇相,張開血盆大口就發出了嘶啞的人聲:
“又是一個送死的,姓蘇的,你打死我的子孫,我就讓你全家斷子絕孫!”
話音落,一聲刺耳的嘶吼震得整片院落都在顫抖,天空一瞬間烏雲密佈,白晝化成黑夜,夜空裏還噼裏啪啦綻着雷光。
狂風驟起,那條巨蟒也猛地探頭張嘴就衝我襲擊過來,我一個激靈尖叫出聲,身子一閃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往空敞地躲。
但我終歸只是個人,根本抵抗不了這條成了仙的巨蟒,我拔腿僅跑了十幾步,巨蟒就狠狠一尾巴朝我背上甩了過來——
強大的衝擊力把我撞飛了五米遠,重重摔在地上,五臟六腑彷彿摔移了位,猝不及防一股熱意就沿着心口湧上喉頭,噴了出來。
那巨蟒聞見了血腥味雙目變得赤紅,眼神更加嗜血癲狂。
我趴在地上顫抖的看着那條越逼越近身體龐大的巨蟒,眼淚不爭氣的往下連着掉,心口的劇痛壓迫的我喘不過氣來。
“別喫我,別喫我,求你,求你......”
它好像就喜歡看我求饒的樣子,眼底升起了一抹快意,紅信子舔了舔脣角,忽然張口,朝我的腦袋咬下來——
“啊!”我失聲尖叫。
腦子空白,心裏卻在一次又一次的質問自己:這次是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我不想死,不想被蟒蛇咬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