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風
我在沾滿泥濘的時候遇見謝承澤,以爲他能帶着我一步一步走向通途。
可我錯了,在他的世界裏,沒有人可以走進那扇大門。或許,他根本感應不到門裏的人。
我說:“我得離開了。”
他反問道:“你還會回來嗎?”
我是在Chris酒吧遇見他的。
在一個黯淡無星、被霓虹燈侵蝕的夜晚,我正坐在包廂裏和一個客戶喝酒,強笑着忍耐他的無禮之舉。
做這一行,最煩的就是裝清高、假潔癖、放不開、摸不下臉。
直到他的手不規矩,我一下子站起來,端着酒杯賠罪道:“王老闆,我不搞這個,您點錯人了。”
幹這一行,客戶最大,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誰都得罪不起,所以我們也分了各人負責甚麼的職務,但總有人仗勢欺人,脾性小的忍忍就過了,脾性大點,抗“旨”不遵,結果難說。
王老闆就是典型的以爲“有錢了不起”,看順眼了,想玩點不一樣的。你一攪他的興兒,他就得和你翻臉。
“都來你們這兒了,裝甚麼清高呢?你識點相,我可點了不少酒,待會兒砸了你賠?你賠得起嗎?”
我扯出一抹笑容,“不好意思,但我今天實在不行,我去給您再找個人。”
說着,我就往門口走去,他今兒心情也不好,在我拉開門之前,酒瓶子已經飛過來了。
我嚇得一躲,酒瓶迸碎的玻璃渣咬住了我的腿,鮮血汩汩冒出,王老闆吼道:“今天還治不了你了!”
……
現世如夢
“蔣以寧?”柔美的聲線,一個簡單的名字都能被她念得千迴百轉,“一直聽別人說起你,卻沒有認識的機會,今天真巧能遇見你。”
我慶幸來之前把舊衣服換下,穿了一件還算能過眼的。
人在極度自卑的時候,就會關注外飾。
她讓我進去,儼然是個女主人的樣子,她給我倒了杯茶:“承澤買東西去了,今晚上我們打算做艇仔粥和馬蹄糕,賞個臉試試我做的飯?”
我侷促地坐在沙發上,謝過她的好意,我說有個朋友來,我得出去喫。
楊熙雅失落道:“這樣嗎?真是遺憾,希望下次能再見到你。總覺得和你很投緣呢!”
其實和她相處並不尷尬,她能很體貼地找到一些可以談論又不涉及私密的話題,我們聊天聊到謝承澤回來。
他看見我們倆時明顯驚訝了一下,“回來了?”
我說,嗯。
“一起喫個晚飯?”
我向來很難拒絕他,我囁嚅半天,楊熙雅道:“我剛剛也這樣說,但以寧約了朋友喫飯。”
“朋友?”我點頭。
那天我走了。
漸漸地,寫詩於我得心應手起來,雖然比不上那些大作家,但基本稿費累積下來,收入也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