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夜涼如水。
兩架沒有塗裝的WZ-10直升機在黑暗中高速飛行。崇山峻嶺間,回落着螺旋槳的巨大轟鳴聲。
上尉秦嶽靠着機艙閉目養神,心情有些煩躁。晚上百靈過生,答應她的玫瑰接機、燭光晚餐,看樣子都得泡湯了。
“原諒我,以後不會了……”他心中輕嘆。
軍人的愛不排斥花前月下的浪漫,但更多的時間卻要交付給閃光的槍尖。玫瑰在鋥亮的槍口嬌豔綻放,大愛與小愛完美契合的美景只會出現在畫中。像所有年輕軍人一樣,他只能默默將遺憾藏進心裏,期盼有一天可以盡力去彌補。
“老大,你今天情緒有點不對啊……啥情況?”張鐵膽拿胳膊輕輕拐了下身邊的組長,低聲問道。
“我的情緒不重要,有人要鬧起情緒來,可就難收場嘍!”秦嶽苦笑,覺得很頭疼。林百靈大小姐飛到錦城後,在沒人接機又打不通他電話的情況下,會不會立馬買張機票飛回海城呢?這事兒啊,以她的脾氣絕對幹得出來!
“哦——”張鐵膽頓時明瞭,滿是油彩的臉上露出了捉狹的笑容,“看來這不僅得跪電視遙控器,而且是換個頻道打一頓的節奏啊……”
“我最近缺個陪練。你有興趣嗎?”秦嶽扭頭看着他,淡淡地問道。
張鐵膽急忙搖頭,“我最近忙,談戀愛沒時間。”
讓你揍,還不如給她揍,沒準揍久生情呢……一個漂亮女警的影子浮現在年輕少尉的腦海裏,他心裏頓時變得暖洋洋的。
“你談戀愛了?”秦嶽驚訝地看着他,半晌才緩緩道,“不會找了個瞎子吧?”
“不是啊!”張鐵膽搖頭。老大怎麼會這麼想呢,他很納悶。
“那她至少得有上千度近視!”秦嶽笑道。
“不,不……”張鐵膽急忙擺手。
……
韓正風低頭盯着腕錶,神情冷冽。
腳下是鬆軟厚實的腐葉層,撲鼻而來的是叢林獨有的泥腥味。潮溼的空氣,在裸露的肌膚上凝成薄薄的水霧,舒爽而又愜意。
多熟悉的味道,多熟悉的地方,我終於又回來了!站在獵鷹前任隊長曾灑下鮮血的這片土地上,一股熱血與激情在韓正風的體內升騰。
這片三國交界處的密林,是今夜獵鷹的戰場,很快就會變成充斥着血與火的戰場。他將率獵鷹去面對一場嚴峻的考驗,完成軍方交付的使命。
“頭兒,血債終要償,我多期待那羣雜碎的到來啊!”韓正風心裏輕嘆着,臉上浮現出一抹森然的笑意。戰爭的仇,唯血可以消弭,他渴望用宿敵的性命去祭奠英靈。
“一組待命!”
“二組待命!”
分隊頻道里,傳來了張大雷和秦嶽的聲音。
“對錶!”
“三時三十五分二十秒!”
“出發!”
韓正風低喝,抬手打了個手勢,幾條鬼魅般的身影緊隨在他身後,消失在密林深處。
3時55分。
前方,一片開闊的荒野進入視野,冷冷的星月光芒,穿越樹蔭在地上灑下片片清輝。
秦嶽悄無聲息地潛到一顆大樹旁,輕輕舉起了拳頭。身後,簌簌的輕響嘎然而止,林中變得一片靜寂。
……
史密斯坐在一顆合抱粗的大樹下,仰頭眺望着星空,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正常的情況下,此時的他應該呆在海邊別墅裏,躺在院後沙灘上的軟椅裏,吹着涼涼的海美,抱着一個漂亮的模特盡情享受着她的甜蜜。
而不是,坐在樹林中喂蚊子……
“媽的,你就是掉到總統府,也比掉這鬼地方強啊……”一巴掌拍死幾隻落在手背上的超大號蚊子,他心中咒罵着。這個飛行器的研發仍有許多技術難題沒解決,太空局那幫蠢貨爲了爭取國會的預算,就迫不及待地把它拿出來炫耀。
現在好了,啪嚓一聲從天上掉了下來,害他連夜飛到這裏來撿破銅爛鐵。
“史密斯先生,你不用擔心。毒狼已經派人打前站去了,他熟悉這片區域,我想應該沒有人能搶在他前面找到東西。”一個腰上綁着一圈金色子彈的魁梧大漢走了過來,衝他微笑道。作爲一個傭兵團的首腦,他非常清楚與一個大國情報機構搞好關係的重要性,所以在收了定金後竭盡全力爲史密斯提供最好的服務。
“古特斯先生,這個地方地形太複雜,就是個三不管地帶。在這樣的環境裏,甚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你千萬不要掉以輕心。而且,我還要提醒你,毒狼這個傢伙,比你想像中要狠得多。”史密斯說道。
“我從來不怕狠人,而在我面前耍狠的人,很多都死掉了。”古特里自信地笑道,“我的人已經上去了,我們一起等待好消息吧!”
說完,他挨着史密斯坐了下來,從懷裏掏出雪茄,遞給了史密斯一支。
“古巴貨,不錯啊!”史密斯輕輕嗅了下,感覺有點意外。
“我在海軍陸戰隊時,經常去那裏。”古特里笑道,“當然,那裏的人不會歡迎我,所以我每次都只能自己掏錢買。”
點燃雪茄,史密斯閉着眼品嚐着。
“你聽說過獵鷹嗎?”吐着菸圈,他問道。
“獵鷹?”古特里搖了搖頭,“是打獵用的鷹嗎?”
打獵用的鷹?史密斯笑了起來。確實是打獵的鷹,只是它的獵物都不同尋常啊。比如這回掉在軒轅國門口的飛行器,恐怕也會引起它的興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