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綠皮火車運行的聲音在季云溪耳邊響起,汗臭、腳臭、各種酸臭一股腦地鋪面而來。
她睜開眼呆呆地垂頭看向自己粗壯的雙腿和腰間鼓起的游泳圈......
怎麼一覺醒來就成了身高一米六體重目測一百八的大胖子?
“季云溪,你這頭死肥豬擠到我了!我怎麼這麼倒黴,竟然挨着你坐!”
坐在季云溪身邊靠窗位置的青年抱怨的同時還用力地用胳膊把季云溪擠開。
綠皮火車座位是三個位置連在一起的,對方從靠窗位置擠季云溪,自然也連帶着坐在最邊上的人最倒黴!遭殃地摔倒在過道。
“剛子,你幹甚麼?!”摔倒的少年爬起來抱怨地道。
“我也沒辦法?誰讓這死肥豬佔了那麼大面積!我都快被擠成肉乾了......”
兩人爭論起來很快得出結論:都是季云溪這死肥豬的錯!
“死肥豬,就你這面積怎麼也得買兩張坐票纔對!”
“要我說你要麼去過道站着!要麼坐過道位!不然小心我揍你!”
這是1987年第一批打工潮時代。
這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原主今年十七歲,正和癡傻的哥哥還有同鄉三十多個年輕男女一同結伴去南下打工。
不止左右兩邊的小夥,前後幾排甚至周圍過道站票的青年都是一起的。
……
列車員休息室。
季云溪身上穿着嶄新的列車員制服蜷曲在角落哭泣着。
而趙剛則是顯得極爲暴躁,喊破嗓子地辯解着。
但他辯解了好久依舊在重複着:“就她這豬頭的樣子,非禮她我還覺得噁心!”
趙剛的不配合讓列車員十分不喜:“同志,請你端正態度,不要大吼大叫的。”
趙剛覺得極爲委屈:“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就嫌她太胖,佔了我的位置我纔想把她拽開......”
“嗚嗚嗚......”季云溪努力地維持哭腔,“我清白沒了,我不活了!”
說着,季云溪便作勢要去奪桌上的水果刀自S。
好心的女列車員急忙阻止她並耐心安撫着。
在倆列車員以爲她平息了情緒時,她又大聲地控訴:
“我要報警!他這死流氓不是第一次撕破我的衣服了,我就算是死也要看着流氓進來監獄再死!”
趙剛無語至極:“死肥豬,你不要血口噴人,我甚麼時候還撕破你的衣服?”
“在老家棗樹下。”季云溪道。
趙剛想了好久纔想到似乎有這事兒。
那次好像是死肥豬說話惹田可不高興了,他心疼心上人去教訓了她幾下。
……
大家無計可施之際,人羣中有人開口詢問:“田可,現在咋辦呀?”
田可是這次集體出門的人中唯一不是去打工,而是去上大學的。
因爲是最有文化的,並且介紹大家去工廠的叔伯是她親三叔,因此她算是隊伍的領隊。
遇到事兒便會下意識詢問她的意見。
被圍在中央的田可穿着嶄新的粉色裙子和高跟塑料涼鞋,雖說車廂裏炎熱,但她依舊堅持披着長髮,比起扎着土氣麻花辮的同鄉女孩行成鮮明對比。
她思考片刻後給出決定:“你們先回座位,終歸是咱們自己人的矛盾,云溪就算再不懂事,也是願意聽我兩句。”
得到了她的承諾大家也安心了,除了傻子哥哥,其他人都聽話地回到位置上去了。
咚咚咚......
田可敲了敲列車員休息室的門道:“列車員同志,我是季云溪和趙剛的朋友,我可以協助調解問題?”
兩人的矛盾列車員本就調解的沒有甚麼進度,見有人幫忙自然願意。
列車員開門後小聲地跟田可說了情況還有報警會帶來的嚴重後果,隨後就騰出狹小的空間讓三人單獨說話。
休息室門被關上,趙剛眼神對上田可後瞬間變得溫柔許多:“可兒,你別擔心,她要報警就讓她報!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剛子,你置甚麼氣?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用得着這麼咄咄逼人嗎?”
季云溪眉頭微微一挑,田可明明是在呵斥趙剛,但這話卻好似在指桑罵槐。
趙剛見田可不高興頓時就老實了,活脫脫一哈巴狗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