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淒厲的慘叫震得靈魂都抖了抖,喬雅南騰的坐起來,怎麼了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她踩上鞋子就往外奔,三年村幹部當下來,讓事情在小事變成大事之前處理好已經成了她的本能。
衝到門前她反應過來,這門......她回頭,房間陌生且怪異,誰狗膽包天,趁她睡着抱着她挪窩了?
“啊!”
門隨着又一聲慘叫從外推開,進來的婦人看到她合什拜了拜:“天可憐見,可算是醒了!”
說着也不等喬雅南有甚麼反應,拽着她就往外跑。
被拽了個踉蹌,喬雅南主動快步跟上免得摔着。出門見着這陌生的小院子,又看了眼前邊婦人的着裝心底有點慌,這是哪兒?這衣服是怎麼回事?村裏最近有甚麼活動嗎?怎麼沒有報備到她這裏?
叫聲就在跟前,門外臺階上抱膝坐着個小男孩,看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好。門推開,血腥氣撲鼻而來,喬雅南被連拖帶拽的來到牀邊。
牀上的婦人五官猙獰,一身狼狽,身體本能的往上拱起用力,眼睛卻緊閉着,面如金紙。
“文茵,文姐姐你快看,雅南醒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她!”
婦人慢慢的睜開眼睛,艱難的笑了笑似是欣慰,可緊接而來的陣痛讓她再次五官猙獰的微微抬了抬上半身。
“再用把力,看到頭了!”
喬雅南看了眼產婆,大概明白了眼下的情況。
文茵手往上抬了抬,喬雅南不知道她要幹甚麼,看要往下掉忙跪倒在牀前托住了。
……
天矇矇亮,馬車緩緩從巷子駛出。
待到上了正街,喬雅南貓着腰從車廂裏出來,抓着門悄悄探頭往後看去,果不其然看到那兩人從巷口跟出來綴在身後。
被粘住甩不掉的感覺讓喬雅南焦躁又無助,她還不能表現出來,略一沉吟,道:“徐老爹,先去趟福香坊。”
徐老爹得了主家囑咐路上只管聽從喬家姑娘的吩咐,此時二話不說就拐進了前邊的巷子。
寬敞的馬車廂內堆得滿滿當當,連車壁上都掛滿了,只留了前邊靠近門簾的位置可以坐人。
喬雅南坐回去,對上二弟修成的視線只是笑了笑,甚麼都沒多說,從他懷裏將小弟接了過去抱着,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出神。離開是不得已的決定,再不走她不敢想會發生甚麼事。
喬雅南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唸:我是姐姐,我是姐姐。
“姑娘,到了。”
“靠邊停一下。”把小弟放到二弟身上,喬雅南起身下了馬車。
“給我包一份綠豆糕,一份茯苓糕。”等待的時間裏,喬雅南狀似無意的左右看了看,在右後方看到了那兩個人,從半個月前發現有人窺伺至今,她就記住了這兩張面孔。
“姑娘,一共十文錢。”
給了錢,喬雅南拿着糕點重又上了馬車:“仍走西城門。”
正想着要怎麼甩掉這兩人,一條手帕遞到面前,雖然遞帕子的小孩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喬雅南接過來輕輕的按在臉上吸走汗漬,七月的天太陽一出來熱度就上來了,不擦了汗,用來遮掩過白的皮膚塗抹的粉全會花掉。
用小銅鏡照了照,她又用棉球給自己補了一層,這臉蛋兒白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她自己都時不時想上手捏一捏。
……
“你這臉走在外邊太危險了,得做下僞裝。”
喬雅南把衣袖往上拉到手肘,露出一截和手背完全不一樣的白皙肌膚:“不是穿個男裝就萬事大吉了,就你這張臉是男是女都危險。”
那人立刻移開了視線,輕咳幾聲道:“姑娘聰明。”
“沒辦法,要自保。”
見她不躲了,喬雅南終於把第一個灰色的印記撲到了這張絕色臉蛋上,就像一幅畫壞了的畫一般,可惜得她直感慨:“好好一個美人被我糟蹋了,真是罪過。”
那人不知道要怎麼回話,索性閉上眼睛隨她動作,只要能出城,這點事能忍。
“我姓喬,閨名雅南,姑娘怎麼稱呼?”
“‘以雅以南,以龠不僭’,取自《詩經》中《穀風之什·鼓鍾》?”
喬雅南動作一頓,曾經她也叫這名字,可是接收了原身的記憶後才知道名字的出處是在這裏,以前沒有人告訴過她。會從《詩經》中給她取名,旁人說的父母曾對她的愛和期待才讓她有了些真實感。
沒有聽到回話,那人睜開眼睛,回想自己剛纔說的話,應是沒錯。
馬車突然走得快了些,怕兩個弟弟坐外邊不安全,喬雅南忙道:“修成你小心些,別摔下去了。”
喬修成往後移了移,一隻手還抓住了門。
加快速度在臉上塗抹一番,將眉毛改變形狀調整臉型,點了幾顆不討好的痣,修了鬢角......喬雅南用出自己最高化妝水平,相貌看着終於不那麼搶眼了。又就着不甚明亮的光線將她露在外的肌膚都遮掩了一番,頭髮重新換了個髮式,一眼看着就是個小書生模樣。
喬雅南滿意的點點頭,摸出一方小銅鏡遞過去,又拉開了門簾一側:“你看看,保證你親爹也認不出你來。”
那人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連着眨了兩下眼睛,然後看向喬雅南,這莫不是傳聞中的易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