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橘本是桃源島的神女,然而她與其他神仙渡劫的方式不太一樣,人家是下凡,她是穿書。
......
【你穿書了,現在的你是一本古早虐文裏的女主角。】
【由於原女主的命運十分悽慘,現由你來改變她的命運。】
【只要你順利完成任務,即可回到原來的世界。】
【祝你成功。】
電子音在腦中消失的那一刻,盛橘的五感漸漸回籠,連同原女主的記憶,如洶湧的潮水般席捲她的腦海。
穿書?
只聽過歷劫要下凡的,沒聽說過要穿書的,穿的還是她從未見識過的世界。
根據原主的記憶,她原本生長在江城的一個小小的村莊裏,十六歲那年遇見一位富太太,她被那位富太太認出,自己竟是江城鼎鼎有名的溫氏集團的千金,遂被接回溫家。
然溫家已經有一位千金,就是當年護士將她二人抱錯,與她交換人生的那一位,溫家不想出現此等醜聞,故只得將原主以養女的身份接回溫家。
回到溫家以後,原主以爲她會收穫她失去十六年的親情,因而她努力地討好溫家的每一個人,包括那個鳩佔鵲巢的假千金,然而不論她怎麼努力,他們就是不喜歡她,甚至時常羞辱取笑她。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她的母親不是現在溫夫人,她的母親姓盛,溫氏集團原來也不姓溫,是姓盛,她的父親在她母親出車禍去世後不久就另娶了,也就是現在的溫夫人,至於那位假千金,則是她的父親在她母親懷孕期間出軌的產物,當年所謂的抱錯,不過是一場陰謀詭計。
原主得知真相後心灰意冷,溫家怕她被有心人認出她纔是盛氏千金,不惜將她囚禁起來,幸好那位富太太及時發現了這件事,將她救了出來。
原來這位富太太不是別人,她曾是女主姥姥的閨中密友,因見不得故人的外孫女受如此欺凌,便借當年的一句玩笑話,以婚約之名,將原主從溫家接到厲家,與厲家的繼承人,也就是這本書的男主,結婚了。
……
眼前的女人似乎剛醒過來,烏黑的長卷發軟軟地披在身後,一雙烏瞳盈盈浸水,不施粉黛,卻眉濃而脣朱,正直勾勾地看過來。
盛橘抱臂站定,目光在女傭的身上來回打量,許久之後,她捏着下巴踱步道:“我覺得你說的不錯,你的確非常適合這條裙子,不論從款式還是顏色,都非常襯你。”
她的聲音嬌嬌軟軟,透着一些散漫,還有久睡初醒後的鼻音。
女傭狐疑地看着她,總覺得今天的盛橘有些反常,若在平時,盛橘絕對不會和她說這些話,她甚至從來都不敢看她的眼睛,莫非,這女人溺一回水,忽然開竅了?
女傭高傲地揚起下巴,拎起裙襬往前走了兩步,“沒想到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有一天,你的審美居然在線了。好吧,正好趁這個機會,我給你科普一下,這條‘海浪銀河’出自著名品牌K&S創始人K·Sis大師之手,採用頂級歐根紗裁剪而成,它的肩部還有裙襬,點綴數以萬計的碎鑽,彷彿銀河匯入海浪中,美妙而夢幻。”
女傭描述得眉飛色舞,神情還有些倨傲,彷彿這條裙子是爲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盛橘淡淡地打量着這條被她吹的天花亂墜的裙子,一時覺得眼睛受到了污染——
她就沒見過這麼詭異的剪裁和這麼不協調的搭配方式,墨藍色的歐根紗柔軟流暢,裙襬採用不規則剪裁方式,腰部的線條卻不收緊,反而選擇一條手指寬的鑲滿碎鑽的腰帶代替,不僅如此,肩膀處也如出一轍,設計師大抵覺得還不夠,脖子上又加一條類似的頸圈,打遠望去,就好像一隻滾三條銀邊的藍色葫蘆。
簡直不忍直視!
盛橘保持微笑:“哇,原來你懂這麼多呀,真的好有道理的樣子,不過說了這麼半天,你背後的拉鍊還沒拉上呢,不如我來幫你吧?”
女傭看着她的眼睛,心裏覺得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她的眼睛還和平常一樣黑漆漆的,但眼底總像蘊藏着甚麼似的,叫人心慌。
女傭扁了扁嘴,打起退堂鼓:“不用了,我就替你試一試,K·Sis大師還等你的回覆呢,我看這件就不錯,尺寸也不用改。”
說着,就要往下脫。
盛橘一把按住她的手,阻止道:“別呀,拉鍊還沒拉上,怎麼能瞧出合不合適呢?你都幫我幫到這了,就送佛送到西,好不好?”
少女瓷白的小臉透着一股純淨,微微蹙起的眉毛和柔弱的眼神無一不寫着懇求。
……
話音落地,女傭的一顆心如墜冰窖,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盛橘:“你、你說甚麼?剛剛,剛剛明明是——”
“是甚麼?”盛橘睜着無辜的大眼睛,神情有些委屈:“難道不是你非要穿我的禮服,結果一不小心把它穿壞了嗎?唉,都怪我,我應該早點醒過來的,這樣你就不會私自把它穿上,結果還把它穿壞了。”
盛橘的聲音自責極了,可眼底卻沒半分愧疚的情緒。
直到此刻,女傭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盛橘計劃好的!
“好你個盛橘,你居然敢陷害我!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女傭氣昏了頭,面目猙獰地撲過來。
盛橘淡淡地抬起眉梢,食指剛剛翹起來,眼前忽然閃過一抹身影。
“不許你欺負盛小姐!”喬雅雅衝出來,張開雙臂擋在盛橘身前。
烏瞳閃過一絲訝異,盛橘指尖一轉,便聽撲通一聲,女傭整個人在喬雅雅面前摔了個狗喫屎。
喬雅雅瞠目結舌,怔怔地站在原地。
緊接着,就見剛剛還嬌嬌弱弱、委屈巴巴的盛小姐慢慢地地向女傭走來,居高臨下,眸含戲謔。
“怎麼這麼不小心呀?站都站不穩還想教訓人吶?”盛橘嗔怪似的說道,下一秒,她忽然變了臉色,神情漠然地睨着她,聲音冰寒,“下輩子吧。”
*
女傭被管家等人帶了下去,屋中只剩盛橘一人。
盛橘默默地環顧四周,巴掌大的小臉沒有半分情緒,良久,她躺回牀上,手指輕柔地按壓着太陽穴。
情況不大樂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