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胳膊疼,腿也疼,還有頭也一陣陣的眩暈,雲玲瓏這個時候深刻的體會到了除了沒人疼,渾身上下哪兒都疼的感覺。尼瑪,都是這高跟鞋害的,一個不小心就從臺階上跌落下來,這會兒怕是二百零六塊骨頭都折騰得散架了吧?她在心裏哀嚎着,對那些穿着恨天高還能正常走路的女孩子表示衷心的佩服。
“嗚嗚,郡主,您不要死啊,快點兒醒過來吧!大夫說了今天您若是再醒不過來,以後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嗚嗚,您別扔下我一個人啊!”
一道嗚嗚咽咽的聲音響起,彷彿就在她的耳邊,有一個女子邊哭邊說。
“哎呦,這醫院的條件都這麼好了嗎?病房都有電視了?可是這麼吵我怎麼休息啊,護士,能不能幫忙關了?”雲玲瓏伸出兩根手指輕輕的揉着一鼓一鼓的太陽穴,眼睛都懶得睜開,她是病人,需要靜養,這麼吵是不行的。
“郡主,您醒了?您真的醒了?真是太好了,待我謝天謝地。”那女子驚喜的喊道,真的跪在地上,“咚咚”的磕起頭來,然後一雙手就搭在了她的身上。
“啊!”雲玲瓏一聲尖叫,鬧鬼了,電視裏的人怎麼會跑出來啦?
“郡主,不怕不怕,奴婢是珊瑚。”那隻手的主人輕輕的拍了拍她,似乎在安撫她。
雲玲瓏慢慢的張開眼睛,透過指縫悄悄地張望,她的牀前真的站着一個從古代畫裏走出來的人,一臉的如釋重負。
“你,你是從哪裏來的?”雲玲瓏緊張的問,這甚麼破醫院,好好的護士服一穿,就是個制服誘惑,尼瑪弄得這麼古香古色的是想拍電視劇嗎?
“郡主,奴婢是珊瑚啊,您不會連我都不認識了吧?郡主,您不要嚇我啊,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一定很疼的,瞧,這臉都花了,頭也破了,您不會真是不認識奴婢了吧?”小丫頭淚光盈盈的,看着十分的可憐,看着她的眼睛也滿是憐憫。
“郡主?”雲玲瓏徹底的懵了,她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子,半躺半坐靠在牀頭,好在這一雙眼睛還夠靈活,她四下打量着。
房間並不大,木質的窗戶上糊着窗紙,陽光正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過來,給這裏多多少少增加了一些溫度。擺設很簡單,一架半舊的梳妝檯,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再就是她住的這張牀了,鋪蓋也是半舊的,顏色想來是洗過好多次,失去了原有的豔麗。再看看自己身上,尼瑪,這穿的都是甚麼啊,又是襖又是裙的,羅裏吧嗦的,自己的衣服哪裏去了?她不會被強暴了吧?她感受了一下,沒有甚麼異樣的感覺,還好,雖然這個社會不大看重貞操了,但是也不能莫名其妙的就失去不是?
這,不會是一個跟頭兒跌到古代來了吧?她瞪着眼睛看着周圍,越看越膽戰心驚,對上那小丫頭帶淚的笑臉,她嘴角一抽,這狗血的事情好像是真的發生在她的身上了啊!
“那個,你說你是誰來着?”她揉着腦袋,剛纔的注意力不夠集中,沒記住這丫頭都說了些甚麼。
“郡主,奴婢是珊瑚啊,您的丫鬟,我是從小就服侍您的。”小丫頭趕緊回話,唉,小姐的記性越來越差了,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這句話她都重複無數遍了。
……
雲玲瓏真恨不得一個跟頭直接摔死算了,嗚嗚,她不要做一個不受待見的郡主,還是一個傻子!看了看屋頂,尼瑪,這舉架也太高了,想上吊都不那麼容易。看看這單薄的牆壁,若是一頭撞去,直接回到現代還好,就怕跟個嶗山道士似的,穿牆而過了,還弄個頭破血流的,那就划不來了。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
“郡主,要不奴婢再去請大夫來給您好好診治一番?”珊瑚遲疑的問着。
唉,郡主受了這麼重的傷,不要說好喫好喝了,就是用藥都被打了折扣,王妃派過來的大夫不過是隨意包紮一下,不情不願的開了一些外敷內服的藥,就草草了事,連個過問的人都沒有了。
雲玲瓏搖搖頭,這個家裏到底有幾個人希望她活過來呢?這死不起也活不起的滋味兒可是不大好受。她單手捂眼,這麼愁雲慘淡的生活她是一天也過不下去的。
“珊瑚,你說我訂婚了?那他怎麼不來看我?”雲玲瓏就是想知道這個世界裏還有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珊瑚目光閃爍,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個,也許是忠王殿下還不知道這件事,若是他知道了,一定會前來探視的。”
小丫頭難過的低下了頭,這婚事若不是王爺強出頭,忠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誰都知道他喜歡的是小郡主雲依依,可是她卻被賜給安王夜傾城了,郎才女貌,十分的登對兒。
夜展揚是清楚的聽到了一聲尖叫的,他冷冷的抬頭望去,一個人影兒華麗麗的從晉王府的牆頭上跌落下去了,然後就是哭叫聲和喧鬧的腳步聲亂成了一團。他心頭莫名的輕鬆起來,好,摔死她纔好。
“忠王,好像是玲瓏郡主,您不進去看看麼?”他身邊的侍衛高明一臉的擔憂。
“急甚麼?死了自然有晉王府的人替她收屍,正經的事情本王還忙不過來,哪有功夫料理這等閒事?”夜展揚十分涼薄的說,他巴不得她死!
老天真是太厚待他了,夜傾城那邊剛剛遭受一場大劫,這個蠢貨又自己作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阻礙他跟依依在一起了。呵呵,夜傾城,你是南陵的戰神又如何?你平息了戰亂、立有不世之功又如何?這天下還不照樣是本王的?!
“派出去的人怎麼說?那消息是千真萬確的嗎?”他壓低了聲音詢問。
“據可靠的消息說,安王在前方打了勝仗,許是太得意了,不小心中了敵人的暗算,他身邊的精銳拼死奮戰,卻,卻未能保全安王。”高明有些難過的說。
“夜傾城死了?”夜展揚心頭狂跳,一雙大手嵌入了高明的雙肩,力道重得他有些難以承受。
“沒有,只是聽說毀了容,也斷了一條腿。”高明艱難的說,還不忘安慰主子:“王爺不要過於悲傷,安王總歸是活着回來了。”
……
雲玲瓏的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腦海中記憶瞬間斷片了,她甚麼都想不起來了。她試着再次啓動開啓記憶之門的方法,卻很不幸的失靈了。尼瑪,不帶這麼坑人的,這情形跟段譽初練六脈神劍似的,忽而牛氣沖天忽而完全不受自身控制。別人的人生都是開了外掛,這麼下去,她的人生就該掛了啊!
院子裏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雲玲瓏蹙了蹙眉心,她這個人一向耳聰目明的,剛想起來查看,這一動牽動了身上的傷痛,忍不住一陣的齜牙咧嘴,只好老老實實的繼續窩在那裏。
後窗無聲無息的被推開了,雲玲瓏周身都籠罩在深深的寒意之中,明明是夏天啊,爲毛她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的豎立起來?
“要命的話,就別出聲。”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就抵在她的脖頸處,她清晰的感覺到了絲絲涼意,身子就很配合的簌簌發抖。
雲玲瓏還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前世的她只有威脅別人的份,再世爲人果然甚麼都不一樣了啊!現在的她怕是連一隻雞都S不死,若是奮起反抗就是自尋死路。漂亮的大眼睛一眨,她忽的笑了起來,脆生生的問道:“要命,要誰的命啊?孃親說一個人只有一條命,要好好珍惜,若是死了就再也活不過來了。難道你有很多條命,想拿來賣嗎?好可惜,我沒有銀子的。”
進來的男子嘴角一抽,失聲問道:“你是個傻子嗎?聽不懂我說的話?”
“你胡說,你胡說!”雲玲瓏氣憤的叫了起來:“珊瑚告訴我,說這話的人都是在胡說八道,不是好人。”
雲玲瓏表面非常激憤,心裏卻把這男子的祖宗十八代統統問候了個遍:“你纔是傻子,你全家,不,祖祖輩輩都是傻子。”
夜傾城眸子一轉,就把這裏打量兩個遍。這破舊的房間住得肯定是最下等的丫鬟,矮榻上還熟睡着一個,對屋子裏發生的事情毫無察覺。被他用匕首抵住的丫頭,聲音倒是如同黃鶯出谷般的動聽,只是看起來腦筋似乎不大靈光。青紗下的俊顏浮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他這命還不是一般的衰啊!這晉王府亭臺樓榭,十分的富麗堂皇,怎麼拐來拐去,就來到了下人住的地方,還遇到了個拎不清的傻子啊?
“我不是賣命的,是專門取人性命的。你乖乖的,否則你們兩個都是活不成的。”他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隱隱泛着寒氣。
“啊?你不要S我,也不要S珊瑚,我,我不出聲就是。”雲玲瓏身子一抖,就抱住了自己兩個肩膀,小聲的啜泣起來。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兒。
“不許哭。”夜傾城一臉的不耐煩。
她害怕的捂住了嘴巴,只是小肩膀還一抖一抖的,彷彿在極力壓制委屈。
院子裏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有一道粗獷的男聲響起:“晉王妃,我們兄弟一路追蹤那個飛賊,到了王府就不見了蹤跡,還請您多加防範。前面的院子都各處問過了,沒有可疑的跡象,這裏嘛,不知道他有沒有來過。”
雲玲瓏聽了這話反而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賊都是愛財的,你若是不拼命反抗,性命是無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