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夏天就和蒸桑拿沒甚麼區別,中午走在路上不小心用皮膚接觸到地面,都有中暑和燙傷的風險。
對待高溫天氣最舒適的莫過於癱在家裏玩手機,朋友圈裏到處都是空調救了自己一命的感嘆,偏偏樊塵週六一大早就被經理用奪命連環call,叫到了公司一頓狠削:“你做的那甚麼狗屁戶型圖設計,不是說了客戶特別要求玄關畫兩隻老虎鎮宅麼,你畫的啥?!兩隻貓咪!你是弱智麼!貓和老虎都分不清楚!”
“經理,首先客人屬龍,龍虎相爭有傷風水,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客戶的女兒纔會和客戶關係不好。再者客戶一開始想要老虎的目的就是爲了鎮宅,避免邪靈入侵體弱的女兒,纔想着給屬虎的女兒畫兩隻大的老虎,但其實客戶的女兒八字屬陰,命格較輕,用白虎不但沒有護主的作用,反而容易被其煞氣傷身。”樊塵昨晚趕稿趕到雞鳴,現在頭昏腦漲經理這一通咆哮讓他耳朵一陣嗡嗡嗡,不由的有些煩躁的皺起了眉,但還是耐着性子解釋。
經理也是被客戶罵了一早上纔過來,哪裏聽得進樊塵的解釋,只覺得他就是懶得改稿:“你不要和我說甚麼風水不風水的,你那個死鬼爺爺那一套也不知道是哪裏學來的騙術,人家客戶可是找香港的大師看過了!”
“我爺爺是國家有名的風水師,不是騙子,經理你必須和我爺爺在天之靈道歉!而且既然客戶不相信,那就讓那個所謂的香港大師畫設計圖吧!白虎玄關,燈光還用藍黑主色,我敢保證不出一年,戶主的女兒絕對進醫院”樊塵平時人脾氣挺好的,但是最受不得別人說自己過世爺爺得不好。
經理平時沒少罵下面的人,樊塵每次都是安靜等經理冷靜下來再提出修改方案,所以一開始他還被樊塵嚇了一跳,回過神後又覺得被震住了氣勢非常丟臉,於是語氣越發強硬:“樊塵你別在這和我浪費時間,我可告訴你,這個客戶是公司的大客戶,要是單子吹了,我不但罵你爺爺,我還罵你全家,有本事你就收拾東西走人!”
樊塵直接上去給了經理一拳,轉身就走,下樓的時候還能聽到身後經理憤怒的叫罵聲。
打人一時爽,看到銀行卡餘額的那一刻樊塵還是有些後悔的,起碼忍到這個月發工資纔是。
樊塵嘆了口氣,從銀行中取出兩百塊錢,想着在找到工作之前這個月只能先去超市買些泡麪乾糧頂着了。就在他拿出手機搜索附近正在搞促銷的超市位置的時候,幾輛警車從他身後呼嘯而過停在前面的廣場上。只見十幾個警察迅速從車上下來拉好警戒線,疏散周圍的人羣:“警方辦案,閒雜人等迅速離開!”
樊塵被推着往前走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了那一輛被警車包圍在中間的白色寶馬跑車,車上的人打扮有些怪異,樊塵遠遠都可以看到開車的男青年手上帶了將近二十個戒指。坐在後排的一男一女率先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幾人穿着統一的墨青色的長袍制服,腰間和四肢上別了很多包包,而且和青年一樣身上也帶滿了各種飾品,像是一羣暴發戶。
“別看了,別看了,都快走!我數十秒,還留下來的全部當擾亂治安罪帶走!”樊塵很想留下來,但是看着旁邊已經要拿出手銬的警察,只能快步離開。用不了幾個小時,網上對於這次事件的說法肯定是出動警察圍捕普通犯人的新聞,但是樊塵知道那幾個打扮怪異的青年其實是異能者。
在樊塵很小的時候這幾個人來找過樊塵的爺爺,當時他們是想要讓爺爺加入一個叫做異能小組的部門,但是被爺爺因爲自己還小需要人照顧的原因拒絕了。
後來樊塵才知道所謂的異能小組其實是國家暗中成立的一個部門,裏面的成員全部是異能者,每次能讓他們出動的幾乎都和異能者有關係。樊塵想要加入他們,但是不管他怎麼嘗試都沒有辦法獲得異能,而且爺爺也沒有留下任何有關這方面的書籍記載。
“叮鈴——”一個金屬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樊塵本來躲在巷子裏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等到那幾個異能者出來,沒想到一個銅環戒指從天而降掉到他腳邊。他上前撿起來,戒指的質感和材料看起來非常廉價,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指環上的花紋非常精細,和它所給人的第一眼感覺格格不入。
……
樊塵試圖用過很多辦法和異能者接觸,但是都失敗了,唯一和兇手有關的線索就是那個葫蘆吊墜,但是就算把這個東西交上去,上面的人也不會告訴他真相。
樊塵原本想要從爺爺的書裏面找答案,但是等他去學校辦完請假手續之後,再一次回家卻發現爺爺的書少了很多,那些以前被爺爺藏起來不給他看的那些全部都不見了,不知道是兇手拿走的還是異能小組的人拿走的。
樊塵在夢裏再一次回到了爺爺死的那一個房間,他看到一個黑色身影從窗戶跳了出去,於是樊塵也跟着追了出去:“你是誰?爲甚麼要S我爺爺!”
“……”那個人沒有回頭,一個閃身就跳到一棟奇怪的建築內,樊塵想要跟上去的時候從腳底突然冒出熊熊火焰……
“啊——”雖然是在夢裏,但是那種被灼燒的感覺卻非常逼真,樊塵身體痛苦的蜷縮在一起,喉嚨發出嘶啞的低吼。
這樣的熾熱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樊塵甚至感覺到了痛覺神經的麻木,但是腳下的火突然熄滅,樊塵身體由內而外變得一陣冰冷,就連血液都要被這刺骨的寒意給凍到凝結……
就這樣極冷極熱的交替折磨,樊塵的神經一刻也得不到停息,而現實世界中,那枚戒指不知甚麼時候樊塵帶到了右手食指上,白光順着指尖進入樊塵的體內,隨着樊塵因爲痛苦而顯得猙獰的表情,身體上的皮膚漸漸排出一層黑色的惡臭淤泥……
“啊——”樊塵終於擺脫了噩夢,從沙發上驚坐起身,一個不穩跌坐到了地上。
“呼——呼——”樊塵驚魂未定,大口喘着氣,過了許久才發現自己身上這一身髒東西:“誒?”
沒時間追究這些比排泄物還臭的東西從哪裏來,樊塵二話不說衝進衛生間沖洗,直到來來回回洗了三次之後,他才洗掉了那一股味道。
洗完澡出來,樊塵雖然心痛,但是也不得不把那一個沙發給拿到樓下扔,路過樓梯的時候還被鄰居嫌棄了。這一次不知道要陪房東多少錢,真的是要破產了!
樊塵累癱在牀上,纔有空仔細想剛纔那一個奇怪的夢,眼睛也發現了那個在自己食指上的戒指,不過不管他怎麼用力都沒有辦法把它從手上取下來。
樊塵從小就想成爲異能者,現在回想方纔那些淤泥簡直就像是從後天變到先天排除體內雜質的過程,他不由按着小時候看過的一本異能入門書籍把精神集中在手上。
接連試了幾次都沒有反應,樊塵差點覺得又是他在胡思亂想的,突然感覺手指劃過一道暖流,指甲一閃而過的火花,但是因爲他太過於激動,精神一分散就又消失了。
樊塵連忙屏息重新集中精神,這一次他能感覺到熱流從心臟蔓延到指尖,瞬間一簇火苗出現在指尖上,用左手去觸碰的時候還能感覺到有些刺痛的感覺。
……
炎燚確實忘了樊塵,所以他現在有些苦惱的看着樊塵:“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剛纔和這個王八羔子的事情,我要說我們是在拍電影……你信麼……”
“……”樊塵有些一言難盡的看着炎燚,這人看起來挺厲害的,怎麼是個傻子。
炎燚有些煩躁,又踹了癱在地上的張元兩腳,一臉認真的對樊塵道:“我不會修改記憶的法術,要不我給來個物理遺忘?你放鬆,我會盡量溫柔一點的!”
“……”所謂的物理遺忘……不會就是把我打到失憶吧……難道異能會影響智商麼!樊塵迅速後退了兩步,以防被弱智信息傳染。
樊塵這一次使用異能,比第一次快了很多,只是心念一動,手指上就冒出了那一簇微弱的火苗:“就不用勞煩大佬你動手了,其實我也是異能者。”
炎燚二話不說一巴掌拍在樊塵肩膀上,差點把他打飛了出去:“你小子是異能者你不早說,害老子都在肚子裏準備寫檢討了!既然都是自己人,要不要跟老子回去?跟老子混,每個月都有工資拿,還不用擔心門派那邊反對。”
“可……可以麼?”樊塵有些懷疑的看着炎燚,異能組如果真的那麼好進去,那之前自己這麼多年折騰連人家基地的大門都沒找到是怎麼回事?是最近世道變了,還是這個人的身份不一般?
就在樊塵走神的時候,一輛特別騷氣的紅色超跑停在了兩人面前,車上坐了一個富二代花花公子打扮的黃毛青年,衝着炎燚喊:“老大。”
“嘖,你可來了,再遲點那些個警察又要過來請老子去喝茶了!”炎燚讓樊塵先上車,然後一把把半死不活的張元一起扔到了後座,自己坐在了副坐上。
自稱張雲的黃毛青年看着輛超跑慢悠悠的在巷子裏穿行,速度堪比出門遛彎的八十歲老頭,在炎燚第N次抱怨後,他總算開到了大路上,不過樊塵開始懷疑這兩人是不是要把自己拉去賣豬仔了,也不知道張雲是怎麼做到的,從巷子裏出來之後竟然直接開到了一個偏僻的鄉村小道。
“老大,抓穩了!我要開始加速了!”張雲猛踩油門,車子瞬間衝了出去,一條蜿蜒盤旋向上的山路,他來回把兩邊方向盤打滿,每一次樊塵都有種要飛出去的感覺。
“吱啦——”剎車的時候幸好樊塵眼疾手快抓住了張元的褲頭,不然等下估計幾人就要去懸崖下給張元打撈屍體了。
樊塵以爲已經到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張雲又是猛地一踩油門……
“啊——啊啊啊啊——”樊塵就看着車子直接從懸崖衝了下去,就在樊塵覺得自己要下去和爺爺團聚的時候,車子周圍加持了一圈淡青色的光芒,車子竟然在半空之上行駛了起來……
張雲廢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從S市的城西開到了城東,爲了避開了上下班高峰,還走了天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