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一下,一道閃電在深夜黑暗的天空中驟然亮起,片刻之後“咔嚓……”一聲炸雷在陰暗的夜空中炸響,振聾發聵。
屋外已經颳起了陣陣的狂風,一時間飛沙走石,即便是街道上的路燈亮着也是感覺視線昏暗一片,沒過多久,斗大的雨點便噼裏啪啦的下了起來,昏暗的深夜,再加上狂風暴雨,剎那間彷彿世界末日降臨一般。
曹長林坐在美安大廈十三樓的辦公室之內,心情煩躁的點燃了一支菸,猛的站了起來,屁股下的電腦椅“刷”的向後退去,狠狠地撞在窗戶之旁的牆壁之上,晃盪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該死的鬼天氣……,該死的王總……,該死的小蜜……”曹長林狠抽了一口煙,走到了窗戶跟前,一抖手將窗子拉了開來。瞬時間,狂風捲着瓢潑的雨水向着窗子之內潲了過來,曹長林連忙退開一步,臉上還是被雨水打溼了一些。不過窗外的涼風倒是讓做了一整天財務分析的他清醒了不少,最起碼腦袋不再那麼疼了。
窗子外面現在所有的事物都因爲大雨的原因看的十分模糊,街道之上更是一個行人都沒有,哪怕一輛汽車也不知道停到哪裏避雨去了。只有一盞接觸不好的路燈忽亮忽暗的閃着,顯得尤其的陰森及荒涼。
整個美安大廈從外面看去,只有曹長林的辦公室裏亮着燈,其他人都已經不在,也許是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這也難怪,畢竟這是十一國慶節,而且現在已經是晚上將近十二點的時間了。
“該死的王總……,該死的小蜜……”曹長林狠狠的掐熄了手裏的菸頭又罵了一聲,本來他是準備利用這個十一黃金週的時間陪着老媽還有老婆兒子去北京遊玩的,誰料到自己該死的老闆在昨天一個電話將他給招了回來。
回來之後才知道明天省裏面要求交一個財務分析過去,本身財務經理是王總的小蜜在擔任,雖然她是屁也不懂,不過倒是會撈錢,跟王總不但在牀上,就連在牀下的愛好都是一致的。
曹長林本身只不過是一個市場營銷人員,只因爲以前上學的時候自學過財務,也不知道怎麼被王總和他的小蜜瞭解到了,所以只要是在節假日有甚麼財務上事情,這時候曹長林的手機總是會響個不停。因爲其他人都是不怎麼買這個小蜜的賬,而曹長林則是被欺負慣了,雖然他們撈的錢從來沒有曹長林的份。
“媽的,這對狗男女不知道在哪裏快活呢。”曹長林嘟囔着,王總的小蜜經常換,通常都是兼任財務經理的職務,這次的這個小蜜叫張可媛,年紀並不大隻有二十來歲,不過她的胸部和屁股倒是挺大,尤其是她穿高跟鞋走路的時候,不但胸部的上下波動很厲害,屁股更是左扭右晃,曹長林一直擔心她會不會將腰給扭着了。
這個張小蜜不但身材好,臉盤也不差,尤其是那一雙丹鳳眼,配上她那嗲聲嗲氣的說話及神態,真可以說是騷媚入骨,也難怪快五十的王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只是一想到王總那大腹便便的肚子,和這樣一個尤物*的在牀上做運動,曹長林就有一種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鬱悶歸鬱悶,活還得幹不是。曹長林拉過來椅子,又重新坐在電腦前,自嘲的搖了搖頭,自己是不是老實的過份了,不但領導們經常欺負自己讓自己背黑鍋,就來剛進來沒有多久的新員工也不把他放在眼裏。
其實曹長林是一個很簡單的人,大學裏面本本分分,畢業之後國家又不報分配,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他只不過想老老實實的幹活,賺錢養活老媽還有老婆孩子而已,這一晃就是十幾年,他在普通員工的崗位上再也沒有變動過。
曹長林對此並沒有太多的抱怨,畢竟現在找一份工作不是很容易,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後更需要工作的穩定,所以他已經沒有了剛畢業時的激情和衝動,動不動就是炒老闆的魷魚,回家想想又後悔不已,這也是年輕需要付出的代價。
曹長林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農民,家裏也就他一個孩子,當年考上大學的時候,本來不是很富裕的家庭突然間增加了五六千的學雜費,讓這個農村家庭負擔一下子大了不少,爲了讓曹長林安心上學,曹父不但要將家裏的地種好,還要去B縣打零工,這一切對於當時只有十八九歲的曹長林來說都不知道。
……
“叮鈴……”曹長林剛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便有人打了過來,曹長林一楞,不應該啊,現在老婆他們應該還沒有下飛機呢,誰知道拿起來一看,原來是王總,一定是催工作進度的。“喂,王總,你好。”曹長林說道。
“呵呵,長林啊,還在工作呢,真是辛苦你了啊。”電話的另一頭傳出了王總樂呵呵的笑聲:“等上了班,我一定給你加工資……”
“還要提拔他當副經理呢。”另外一個聲音也傳了過來,曹長林一聽便知道了是王總小蜜張可媛的聲音。
“嗯,對,還要提拔你當副經理。”王總接着道:“唉,現在公司裏面像你這種任勞任怨的同志已經不多了,而且你的能力也很突出,又是老同志了,前幾次的名額都被那些****給頂了下來,這一次一定不會讓你再失望了。”
曹長林感覺自己聽錯了,“王總,您是說……”
“沒錯,長林。”王總回答道:“這次是張經理的極力推薦,我也在廣泛的羣衆之中進行了調查,這次我用我的信譽作爲保證,節後上了班我就當着全體員工的面來宣佈,現在提前給你說一聲,讓你心裏有個底。”
“謝、謝謝王總,我……”曹長林想要問個明白卻被王總打斷。
“哎呀,有甚麼好謝的嘛,這些都是你應得的。”王總依然呵呵的笑道:“對了,工作的事情怎麼樣了,那個分析報告甚麼時候能給我啊?我明天早上八點可是要向省公司領導彙報的呀。”
聽到王總這麼說,曹長林也按下心中的疑惑,正色道:“放心吧,王總,這個財務分析報告我已經做好了,我檢查一下,再過半個小時就能發到你的郵箱裏去了。”
“嗯,好,好,長林辦事我就是放心啊。”王總笑呵呵的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的曹長林卻無法平靜下來,王總剛纔怪怪的,讓自己當副經理?曹長林一下子也聽懵了,這可能嗎,自己都沒有給他送禮啊,在這個公司裏面乾的時間再長有個屁用,他怎麼突然會那麼好心?而且王總平時除了和張小蜜說話外,跟任何人都沒有這麼親切、和藹的時候。
在電話裏,王總還說是張可媛的極力推薦,這更加的讓曹長林疑惑,自從去年曹長林沒有敲門闖進王總辦公司看到兩人正在親密的樣子,這個騷狐狸就再也沒有給過他甚麼好臉色,她會極力推薦自己?
這種種的現象都表明了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曹長林雖然老實,但是並不傻,這個王總突然間對自己這麼好,絕對不會是自己給他做甚麼鳥財務分析報告,這裏面一定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祕密。
怎麼樣才能瞭解呢?曹長林撓着頭,突然眼前一亮,王總的辦公室,希望那個玩意還在,只要找到了,一切疑惑都會明白的。
……
這個時候的曹長林還能有誰可以商量?母親是個農村婦女,她更本不懂這些,再加上母親年紀太大,曹長林也不想讓他擔驚受怕,兒子才十來歲,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年紀,而他又沒有甚麼貼心的朋友可是商量。
老婆!
曹長林想起還有老婆可以商量,慌忙拿起了手機,老婆雖然同樣很老實,不過頭腦比自己要精明很多,而且多一個人商量總會對自己有些幫助的。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
“媽的……”曹長林狠狠的掛上了電話,曹長林看看時間,妻子應該已經下飛機了,怎麼還沒有開機?曹長林癱在椅子上,無助的目光從電腦的顯示器上掃過,空洞的看着,這時候突然QQ上彈出的一則消息映入他的眼簾,雖然曹長林的心不在上面,不過有一行字他看了兩遍之後,遲鈍的大腦和反映還是讓他猛然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從江淮市飛往北京的第222次航班,因天氣惡劣,不慎闖入了雷區,飛機失事,機組全體213人全部遇難,屍體已經打撈完畢,正在覈對,目前黑匣子正在搜尋之中……”
江淮市便是曹長林所在省的省會城市,222航班也是自己老媽,妻子和兒子所做的那個航班,已經,已經……
“不可能,這不可能……”曹長林雙手抓着頭髮大叫起來,片刻之後,便像發瘋了一般撲到電腦跟前,迅速的點開了新聞網頁。
半晌之後,曹長林後退了兩步,頹然的坐倒在地上,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人,也是自己僅有的三個親人,居然也都離自己而去了,難怪老婆的電話怎麼也無法接通。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呆呆的在地上坐了半個多小時,曹長林的腦袋之中是一片空白,這到底是爲甚麼,自己從來沒有幹過違法作惡的事情,偶爾還會盡自己的能力幫助一下其他人,爲甚麼老天對待自己這麼的不公平。
不是說善有善報的嗎?爲甚麼到了自己的身上卻不是這樣了呢?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爲甚麼好人沒有好報,壞人卻得不得應有的懲罰?好人都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壞人卻可以高高在上?好人都在努力的工作只爲了混一個溫飽,壞人卻可以甚麼不幹享受着那原本不屬於他們的一切?
爲甚麼自己從來沒有過作奸犯科的事情,更沒有算計、陷害過別人,按照教科書的說法他應該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卻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是自己不適合這個社會了嗎?還是這個社會已經不需要自己這樣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