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掃過,劈開森森寒意。
一把匕首刺了下來,離顧文君的脖子只有一分距離。
“嘶……”
顧文君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如果不是她久經訓練,感受到殺意提前醒過來,那把匕首就會刺進她的喉嚨。一劍封喉,刀尖見血。
現在,那把匕首就插在她臉邊,匕柄上刻着一個繁體字,而匕刃已經深深地嵌進牀木板裏,可見對方所用的力氣之大,絕對是想殺了她!顧文君心頭一凜。
她再一睜眼,就看到身側一個年輕男子冷冷地盯着自己。古裝打扮,料子極好卻是衣衫破敗,從解開的衣領處滲出幾縷血絲。
明明年紀不大,貌若潘安,一雙眼睛卻透着冰寒殺氣,氣勢壓人。
一張牀榻,躺着兩個人。一男一女,那男的還想要殺了她!
顧文君一瞬間就坐了起來。
然而眼前不是她久住的隱祕公寓,而是一間老舊的木頭屋子,抬頭還能看見頂部泄下來的陽光,竟然是屋頂破了洞!
低頭一掃,顧文君就看到自己雙手白嫩,只有幾個繭子,疤痕全無,絕不是她曾經舞刀弄槍的手。
伸手上下仔細一摸,她還發現身上祕密不少,胸前纏着裹巾,衣服是交領右衽,汗衫長袍,竟作了古代男子打扮——
不過,身體還是女的。
她心念急轉,便知道自己是穿越成爲另外一個人了,還是個不得不女扮男裝的古代人。
……
顧文君開了門走出來,來人卻並不客氣。
“磨磨蹭蹭地幹甚麼!老實交代,顧文君,你屋子裏藏着甚麼人!”
從記憶裏挑挑揀揀,顧文君知道了,這個人是在縣衙裏當差的衙役許三。雖然是託的裙帶關係,但在村裏的地位不低。
所以顧文君對待許三很客氣:“抱歉了,許三哥。家裏來了客人,這才反應慢了。”
許三奇了,“這小子今天是怎麼回事?”
顧文君態度擺的這麼恭敬,還親熱地喊他許三哥,許三人高馬大一個老大粗,也不好意思對同鄉的顧家小子兇了。
這個村子裏,沒人喜歡顧文君和她那個病逝不久的孃親。
因爲,顧家母子身份不一般。
他們並不是村民,而是從大戶人家裏被趕出來的。偏偏顧娘子還心高氣傲,不信一輩子困在這窮鄉僻壤,滿心以爲還能回顧家去,和村裏人從來沒有來往。
而顧文君,則是膽小如鼠,畏縮如蟲,不敢和人說話,顧娘子死後就更加自閉。許三本來看不上他,今天一見,卻發現顧文君變了。
人亮堂了,眼睛也變得好看,是好事。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顧文君長得秀氣,一張臉笑起來,膚白如雪,脣紅如花,看得許三沒了脾氣。
許三消了直接搜屋的念頭,緩了口氣:“怎麼回事?你還有甚麼客人,你這傻小子該不會是把逃犯帶回家裏了吧?”
到底可憐顧文君孤單一個人,還剛死了孃親。
於是許三話風一變,真找出逃犯那也是顧文君被騙了。
……
顧文君好奇蕭允煜的身份,卻不會傻到問出口。
但她也不願意接這蕭允煜的提議,人情債變成交易,不划算。
“我要自己回顧家去,不用你幫。”顧文君很冷靜。
她有自己的傲氣,“我會參加今年的童試。”
童試便是科舉的初試,顧文君是要和那江東第一才子顧瑾一爭高下了。中了秀才,中了舉人,中了狀元,顧家再不甘心也要迎回顧文君!
蕭允煜不由多看了幾眼顧文君的臉,見那秀氣的面容上眼神清亮,熠熠生輝,終於有了一絲興趣。
見蕭允煜反覆打量,顧文君斜了一眼:“放心好了,我既然都已經對外隱瞞了你的身份,自然會救你。你別再不知好歹,有甚麼歪心思就行!”
得理不饒人,睚眥必報,毫厘必爭,當真無賴!蕭允煜怒極反笑,死寂的情緒倒是難得有了波動。
突然聽到聲響,蕭允煜側頭,“等等,外面有人。”
這麼靜都能聽到不對勁,功非凡啊。
顧文君二話不說,蹭地就跑了出去,跟個兔子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揪住了鬼鬼祟祟的屋外人影。
完全不看是誰,顧文君先拳打腳踢過後再問:“是哪個小賊在這偷偷摸摸,我要告訴許三哥,讓衙門來抓你!”
“別打、別打了!我是李鳳花李嬸子啊!”
被踹倒在地的婆子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大呼小叫。這個李嬸子一身褐衣縮在牆角根裏,沒有蕭允煜提醒,顧文君還真發現不了。
李嬸子抬起臉,眼裏分明滿是怒氣,卻堆起笑,“文君少爺,我之前在你孃親莊子上做活,你不記得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