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的夜,銀河落九天,滿天的繁星閃耀,凝成了一條星河。
織女星,牽牛星,眨着眼睛等待着那喜鵲的飛來,鵲橋的架起。
姑娘們悄立在葡萄架下,聆聽着織女和牛郎的絲絲愛語。仰望着浩渺的星空,虔誠的乞求上天能讓自己象織女那樣心靈又手巧,祈禱自己能有如意稱心的美滿良緣。
鳳城。
凌晚香的七夕夜是特別的。
鴇兒不給她花前月下,不給她絳紫的葡萄藤。
這一夜,她是全鳳城的花魁。
香間坊,熱情的大門敞開着。
香間坊,迎盡四海皆天下的賓客。
鳳城姑娘們的良人,無論是老的、少的、美的、醜的、家財萬貫的、乞討爲生的,全部聚集在香間坊的暖香閣。
鳳城的婦人們,這一夜註定要孤獨守望天空中的那一輪如鉤的上弦月,它彎如刀,彷彿在剜着她們的悽清的心。
鳳城的男人們,在香間坊的暖香閣。
人山人海,人挨人,人擠人。
平日裏空蕩蕩的暖香閣此刻小小如海上的一葉小舟,悠悠盪盪的飄浮着。
除了前排三米紅繩內的兩排方桌方椅,所有的空隙全部站滿了人。
……
片刻的寂靜後是漫天的譁然,人們的矚目不再是臺上的凌晚香,而是那車裏有着絕美聲音的男人。
只聽那聲音已恍若仙鏡了。
今夜他們果然不虛此行。
只是可惜兩個主角的面一樣的深藏而不露。
錢,沒有他多。賣了一家老少也換不回來一個零頭。
嘆氣吧,除此再無其它。
當鴇兒的一聲‘成交’響在暖香閣時,所有的人只能殘忍的接受這個事實。
凌晚香就是車內的那個男人的了。
走吧。
卻是捨不得的一步三回頭,望不到容顏,望一下身影總可以吧。
回去吧,他們的婆娘,他們的戀人還在花前月下數着他們的歸期。
男人,果真太花心。
好男人,這鳳城有嗎?
沒有聽說過,因爲他根本不存在。
……
……
“小姐,那快換衣服吧,我也去換了。”雪落把準備好了的罩衫靴子整齊的放在她的面前,樂顛顛的跑出去了。
看得出,雪落的期待絕對不少於她。
每一次心煩氣躁時,伊璃都會跑出香間坊,去逛街,會去鳳城城外的梅山看山花看野草看漫山的無限清幽,而雪落會陪着她一起瘋一起笑。
一個小丫頭,呆在一起久了,自然就通了心氣,明裏是丫頭,實則比姐妹還親。
出來多了,才發現外面的世界比香間坊要陽光燦爛的多了。
……
收起心思,伊璃利落的換好了一身淡青的罩衫,綰好了發,望着鏡中着男裝的俊美容顏,竟是意氣風發,英姿颯爽,這樣的面容不知要迷倒多少待字閨中的少女了。
推開了房門,雪落已經等在了門外。
一主一僕,一個‘少爺’一個‘小廝’,一前一後,邁着輕快的步子走出了暖香閣。
伊璃看到娘立在門口的梧桐樹下,正望着那心形的葉子和黃綠色的小花怔怔的出神。
她拉着雪落以手示意只輕輕的走,只想躲過娘,讓娘知道她又跑出去玩,不知要增多少的擔心。
才走兩步,娘已然轉身,手裏絞着一片梧桐的葉子,幽幽道,“伊璃,要早點回來呀。”
伊璃望着娘,她知道娘是無奈的,娘知道此刻即使留住了她一時,她還是會尋着機會再跑出去,這麼些年,沒有誰比娘更瞭解她。
“娘,放心,晚飯前我一定回來。”陪着娘一起喫晚飯,是伊璃多年不改的好習慣。
娘拿着一塊碎銀子放在她的手上,“去喫些東西,別餓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