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宿醉的感覺,頭痛欲裂。
顧依雪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捶門聲驚醒的,不等她回應,繼母慕雅琴已經推門闖進來,把手中拎着的禮服砸在了她身上。
“顧依雪,你別裝了。回國都一個星期了,時差還沒調過來?趕快起來打扮一下,陸少可不喜歡遲到。”
顧依雪蹙眉坐起身,她當然沒有忘記,她的父親顧長宏千里迢迢把她從國外騙回來,目的是讓她回來相親。
記憶中,她爸爸是個老實的甚至有些窩囊的男人,和慕雅琴生活了幾年,竟然也學會騙人了。
這位陸少是甚麼人顧依雪並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非富即貴。顧長宏和慕雅琴都是商人,商人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
顧依雪懶懶的瞥了眼搭在身上的枚紅色長裙,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迪奧的最新款,目前國內還沒有售出,她也只在雜誌上見過。
爲了讓她能夠賣個好價錢,慕雅琴還真是下了血本來包裝她。
“我知道了,請您出去。”她淡漠的開口。
慕雅琴雙臂環胸,站在原地沒有動,還不冷不熱的瞥了她一眼,好像在提醒顧依雪,她纔是這個家裏的女主人。
“我沒有當着外人寬衣解帶的習慣。”顧依雪又說,眼波平靜而清冷。
慕雅琴冷哼了聲,這才甩門離開。如果不是顧家還要依仗着顧依雪的聯姻,她可沒有這麼好的脾氣。
顧依雪換上了衣服,素面朝天,連妝都沒有化,長髮就那麼隨意的披散在腰間,敷衍的不能再敷衍。
她對這場相親毫無興趣。
可這世上偏有那麼一種人,天生麗質。肌若凝脂,眸若星辰,眉不畫而黛,脣不點而朱。不巧,顧依雪就是。身上枚紅色的絲質長裙,尤顯得她既清純又不失嫵媚。
……
包房內的裝修奢華又不失雅緻,只見落地窗前的黑色真皮沙發上,坐着一個年輕的男人,深色的襯衫與西褲,一雙長腿很隨意的交疊着。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高大深沉。
男人的目光看過來,他明明是坐着,卻給人一種居高臨下之感,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上位者的強勢。
房間內的光線略有些昏暗,顧依雪走近幾步,纔看清男人的臉。
她的第一反應便是驚豔,男人長這麼一張俊美絕倫的臉,就應該鎖在玻璃櫥窗裏,以免放出來爲禍人間。
隨之,第二反應就是尷尬,相親遇見一夜,情對象,還有甚麼是比這更讓人尷尬的事。
就在今日清晨,她纔剛剛爬下他的牀。
很可笑不是嗎,她沒有把自己交給相戀多年的男友慕邵晨,而是稀裏糊塗的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了關係,她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清楚。想想真是既諷刺,又可悲。
“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做緣分。”他輕漫的笑聲中,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桀驁與張揚。
顧依雪的身體有些僵硬。
緣分,孽緣還差不多。顧依雪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他。他的出現,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她昨晚發生過的一切,而那對於顧依雪來說,是一場噩夢,一場她想要儘快遺忘的噩夢。
“過來。”他修長的指,隨意的點了下面前的位置。清淡的聲音,卻莫名的透出一股不容人拒絕的強勢。
顧依雪緊抿着脣角,硬着頭皮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
侍應生敲門走進來,恭敬的遞上了酒水單。
彼端,坐在對面的男人左手邊放着一杯藍山咖啡,正徐徐的冒着白霧。如果顧依雪識相,她應該點一杯和他一樣的咖啡。
可她根本不想討好他,於是,連單子都沒有碰,直接對侍應生說,“一杯白水,謝謝。”
……
顧依雪剛踏進家門,慕雅琴就迫不及待的追問起相親的結果。
“不怎麼樣。”顧依雪懶懶的回答。
“不怎麼樣是甚麼意思?”慕雅琴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得罪了陸少。
顧依雪有些疲於應付,淡漠的語氣中多了些許的不耐。“相親的目的是相看,自然有看得上和看不上。我沒看上他。”
慕雅琴聽完嗤笑一聲,“沒看上?你當你是甚麼東西,仙女啊。要不是你爸爸託了關係,通了門路,像你這樣的條件,脫光了給陸少暖牀都不配。”
她說完後,抓過顧依雪的手機硬塞進了她的手裏,“你馬上打電話約陸少,告訴他想怎麼樣都可以。”
怎樣都可以?他當她是技女嗎!
“我不打。”顧依雪脾氣上來,手一滑,手機掉落,摔在了地面上。
慕雅琴臉色難看,氣的揚手就要打她,顧依雪沒躲,只是用冷冽的目光瞪着她,瞪的慕雅琴有些發慌,抬起的手臂,卻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一旁的顧長宏見兩人起了爭執,擔心慕雅琴真的會動手,忙擋在顧依雪的面前,語重心長道:“依依啊,你慕阿姨也是爲了你好。”
爲了她好?顧依雪在心中冷笑。
如果真是爲了她好,母親死後,她就不會被趕到國外。
顧婉去世的那年,顧長宏還不到五十歲。顧依雪沒想過他會一直爲母親守節。但顧婉的喪禮辦完還不到一週,慕雅琴就進門了。說他們是顧婉病逝後的一週內相識相愛的,傻子纔會相信。
那麼,在顧婉死之前,顧長宏和慕雅琴就已經暗度陳倉了。
她老實巴交的父親,竟然婚內出軌。這讓顧依雪無法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