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開始吧。”上了年紀的下人表情冷淡,垂着眼睛,並沒有多少恭敬。
姜咻咬了咬下脣:“……爲甚麼還要檢查?”
下人笑了笑,有點輕蔑的道:“我們老夫人花了那麼多錢,總不能不驗貨吧?”
姜咻臉色又白又紅,難堪的揪着自己的衣角:“……我……我沒有交往過男朋友的……”
下人卻跟沒有聽見似的,不耐煩的道:“快點,老夫人還等着我去回話呢。”
姜咻幾乎把自己的嘴脣咬出血來。
在昨天之前,她都還是姜家的二小姐,雖然不受寵,甚至備受欺凌,但是也沒有遭受過這種侮辱。
姜咻一直知道因爲自己私生女的身份,父親阿姨和姐姐都不喜歡她,但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爲了填補姜氏藥業巨大的資金窟窿,父親竟然會選擇把她給別人家做沖喜的新娘子!
離開家之前,姐姐姜薇還親自到她房間,跟她詳細描述了一番她未來的丈夫是個甚麼樣的惡魔。
提起京城傅家,估計沒人會不知道,這個屹立了幾百年的龐然大物仍舊掌控着A國命脈,而傅家這一輩的老大傅沉寒,在外人稱“寒爺”,關於他的傳聞,幾乎可以用嗜殺如命、心狠手辣、喜怒無常、陰翳詭詐等等一切負面的詞語來概括,是能止小兒夜哭的惡鬼。
只要聽到他的名頭衆人都會退避三舍,更沒有人敢嫁給他,所以纔會在這個魔鬼受重傷命懸一線,傅家的老夫人想要找個人沖喜時,挑上姜咻。
姜氏藥業要錢,傅家要個新娘,兩邊都很划算,合作非常愉快,被當成貨品的姜咻卻在第一天到傅家的時候就被人帶進了陰暗的密室裏“驗身”。
下人不耐煩了,皺着眉頭高聲道:“姜小姐,我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小姐,就別給我擺甚麼千金小姐的架子了!你是個甚麼樣的貨色我清楚的很!你不樂意,我還不樂意呢!誰知道你能活多久?寒爺殺人如麻,指不定甚麼時候你就……”
“別說了。”姜咻聲音很低,也很柔和,帶着一點江南人特有的糯軟調子,軟軟的讓人心裏發癢:“我……脫。”
下人揚了揚眉,嗤笑了一聲,隨意的打量了姜咻兩眼。
……
外面的人隨意道:“反正大少爺也不會留着她,管她乾不乾淨呢!走吧!”
林姨一想也是,就傅沉寒現在那個樣子,就算這個姑娘不乾淨,他也發現不了啊,於是瞪了姜咻一眼:“跟我走!”
姜咻鬆了口氣,連忙把釦子扣好,但是隨即想到自己這就要去見那個傳說中暴戾恣睢惡鬼一般的男人了,又有些緊張。
她低着頭,一路跟着林姨,走了十多分鐘,林姨才終於停下了,對姜咻道:“自己進去。”
姜咻抬頭,看見了一個很大的院子,四合院的樣式,裏面種了很多西府海棠,正是花季,一地都是粉白的花瓣,十分漂亮。
這裏……就是那個人的住處嗎?
林姨一把將姜咻推進去,敷衍的說:“老夫人把你買來是沖喜的,你好好伺候寒爺,沒準兒寒爺的身體就好了。”
說完畏懼的看了一眼院子,轉身匆匆忙忙的走了。
四周沒有一個人,院子裏也靜的出奇。
姜咻深吸口氣,才進了院子,所有的房門都關着,她看了看正房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伸手敲了敲。
沒有反應。
姜咻看着雕花的門板一會兒,不敢貿然進去,乾脆就蹲在了門口,盯着院子裏的海棠花。
院子裏除了風聲,一直都很安靜,姜咻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只知道天就要黑了,她看了看沒有一點動靜的正房,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剛剛有人說寒爺快要不行了,現在這裏一點聲音都沒有,那個人不會是……死了吧?
姜咻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鼓起勇氣,小心的用手推了推門。
門沒有鎖。
……
傅沉寒容貌昳麗,眉眼清冷,薄薄的雙眼皮下睫毛非常之纖長,黑色的眼珠卻冰冷的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凌厲又漂亮。
他嘴脣薄,有一點脣珠,顏色卻十分淺淡,加之蒼白的膚色,讓人覺得陰翳冷鬱,背後發寒,好像面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從十八層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修羅。
姜咻害怕的捏緊了拳頭,不敢上前。
傅沉寒似乎有些不耐煩:“我讓你過來。”
聲音壓低,更嚇人了。
姜咻只能上前幾步,傅沉寒猛然伸手,姜咻整個人都砸在了柔軟的牀上,她嚇了一跳,趕緊想爬起來,手胡亂的一抓,竟然摸到了男人溫熱的胸膛。
傅沉寒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像是個小烏龜翻身一樣將人翻了個面。
姜咻雪白的臉頰已經通紅了,眼睛裏還有眼淚花花,她本來就長得軟嫩可人,淚盈於睫的樣子更是讓人憐惜。
但是她不敢哭,憋着哽咽看着傅沉寒——怕他嫌自己吵一刀把自己給咔嚓了。
傅沉寒撐着牀面,以一個俯視的姿勢看着她。
姜咻心臟跳得飛快,她甚至能夠感覺到男人的呼吸,視死如歸一般的閉上眼睛。
傅沉寒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昳麗的眉眼顯得有些冷漠,忽然嗤笑了一聲:“說是沖喜,還真的就找了個小姑娘回來。”
姜咻不敢睜開眼睛,也不敢說話,細軟的身子微微發着抖。
傅沉寒起身,淡淡道:“起來。”
傅家老太太往他這裏塞人,他自然是知道這小姑娘底細的,要是換個背景不乾淨的,根本就進不了院子就身首異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