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二十八年,雨雪不斷,是禍年。
屋外飛雪湍急,燕斯年踹門而入時,魏紫正鳳冠霞帔,端坐於榻前。
紅燭將她的小臉照的通透,豔氣逼人。
燕斯年眸底怒氣更甚,頂着一身酒氣,莽撞的在屋子裏掃視一圈,接着不由分說的拽過一旁的貼身婢女,唰的撕開其外衫。
“太子殿下!”婢女驚呼一聲,僅一瞬,羞紅了臉頰不敢去看任何人。
新婚燕爾,魏紫眼生生看着她的新婚丈夫,在他們的婚房裏,與她的貼身婢女親熱。
燕斯年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搶來的太子妃之位,他要她坐的如坐鍼氈!
他要羞辱她,報復她,只因她害死了嫡姐,搶走了本該屬於嫡姐魏琉璃的婚約。
他愛魏琉璃,所以更是容不下她。
即便是她恪守君臣之禮,本本分分的追隨了他整整七年。
魏琉璃一出事,便統統化作雲煙。
七年啊,比不上郎情妾意的驚鴻一瞥。
將心口處不斷蔓延着的疼痛壓下,魏紫眨了眨杏眸,起身走至圓桌前,順手抄起針線盒裏的絞刀,將刀刃對準,狠狠扎進婢女胳膊上。
隨着婢女一聲尖叫,魏紫的脣邊便濺了幾滴血珠子,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揚言:“太子碰你一次,本宮便扎你一次,扎死還不算,回頭本宮還得找人鞭你的屍,你若無懼,儘管來試。”
言罷,她歪頭一笑,滿頭的玉珠碰撞叮噹響。
……
門窗大敞,寒風簌簌滾進,吹得人一陣激靈。
被酒精燒的糊塗的思緒有了幾分清醒,燕斯年屏息盯着身下人。
魏紫精緻的面上妝容有些模糊,脣角的胭脂混亂中蹭上臉頰,
肌膚如瓷的白,與那一抹幾近妖冶的胭脂紅,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燕斯年眸色一深,浸滿酒氣的呼吸便重重壓了上來。
濃郁的酒香被寒風裹着,來勢洶洶,寸寸凜冽,魏紫下意識偏頭,他的吻便落在了脣角。
燕斯年一怔,怒極反笑:“這時候想起裝清高了?怎的,你死皮賴臉踏入太子府時,沒想過終會有這一刻?”
感受到她身體幾不可聞的輕顫,燕斯年滿意勾脣,他大手掐着她的下頜,力道逐漸加深,看她幾乎痛苦的皺眉,話裏滿是得逞的快意。
“看着我,魏紫,叫出聲來,這是你作爲太子妃該履行的義務!”
充斥着諷刺的羞辱,令魏紫瞬間漲紅了臉。
她絕望的死死咬着脣瓣,她敢打賭,若今晚與他成親的是魏琉璃,燕斯年絕對不會如此踐踏魏琉璃的真心!
這就是她與魏琉璃的不同。
她魏紫,沒有他的愛恃寵而驕,所以即便他百般凌辱,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脣瓣被咬破了皮,鐵鏽的腥味鑽進鼻腔,魏紫倏地鬆開貝齒。
分明力氣不大的人,卻輕巧拉下他的身子,妖精般的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
避子湯,恰如其名,燕斯年絕無可能讓她的肚子懷上屬於他的種。
魏紫盯着那碗泛着波光的湯水,面上神情幾近僵硬。
良久,面無波瀾的接過瓷碗,仰頭一飲而盡。
婢子似是沒想到,魏紫會如此聽話,在她那張素白的臉上,幾乎連一絲猶豫都未曾看見。
“當真是個毒婦。”婢子輕蔑的嘟噥一聲,不疑有他的折身離開。
偏殿甚遠,人跡罕至,窗外殘雪從枝頭簌簌掉落。
僵直着身子端坐在牀上的魏紫像忽的回神般,跌跌撞撞的奔至窗前,探出一隻手指拼命的扣着喉嚨。
未曾進食,吐出的除了黑乎乎的湯藥外,剩下的便是黃色的膽汁,苦的舌根發麻。
她對鏡擦了擦嘴角,透過鏡面,看向被她藏於花泥中的避子湯,眸色深了深。
她魏紫是大燕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
倘若她想在往後無數個暗流洶湧的日子裏長久的擁有這個位子,她必須有個孩子!
燕斯年遠比她想象的謹慎,僅一晚上的**,他接連送了七日的避子湯。
彼時,陳國來犯,身爲太子的他領軍出戰。
身處塞外,他竟還不忘囑咐婢子送她七日避子湯。
魏紫險些要被氣笑,可他離她千里開外,手臂再長,也終究夠不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