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時節,雨雪紛飛。
名動上京的巾幗女將軍遲晗安,因抗旨不遵鋃鐺入獄,震動大晉內外。
褪去一身鎧甲,換上囚衣,遲晗安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帶着預料之中的平靜。
日落時分,皇帝慕容煊親臨獄中,沉聲開口:“朝臣們聯名上表,要你交出兵權。”
遲晗安抬眸,隔着鐵牢柵欄回望,扯出一抹淡淡苦笑。
“陛下的意思呢?”
多年未見,她怎麼也想不到,他們二人再見之時,會是如此光景。
“這次疆北之戰,糧草不足,朕召你暫時退守,爲何不退?”
“疆北地勢易守難攻,戰事陷入膠着,將士們拼死找出防守弱勢,只需三日,我們便可勝利。”
她也確實做到了。
這一戰,晉國大獲全勝,大渝損失慘重。
慕容煊隱隱有了怒意。
“你是在拿整個大晉開玩笑!”
慕容煊知她,又怎麼會不明白,哪怕是天上下刀子,她也不會延誤戰機。
卻在關鍵時刻,連發十二道金牌之令要她退守。
……
一朝冊封。
三天後,冊封大典禮成,遲晗安入住華清宮。
看着身上柔滑的宮裝,遲晗安神情恍惚,多年的軍旅生涯,禁得住疆北的嚴寒,卻受不起這滿室的溫軟。
當晚,慕容煊擺駕華清宮。
“住在這裏可還習慣?”
他似乎喝了酒,眼神看起來不甚清明。
“多謝陛下關心。”
遲晗安態度恭敬,只是冷淡。
慕容煊突然抬起她的下巴,手指無意識的摩挲着。
“晗安,別這樣跟朕說話。”
沙場鐵血,早消磨了她女兒心腸,遲晗安只能沉默。
慕容煊瞧着遲晗安的神色,似乎和五年前恣意飛揚的小丫頭重合。
“晗安,我曾說一定會娶你,我做到了!你給我的玉佩,我還一直留着。”
遲晗安看着當初贈予他的玉佩,手驀的攥緊,心下震顫。
當年桃花樹下,他曾說過,“得卿玉佩,我心勝喜!晗安,我定不負你。”
……
遲晗安快速掃了眼信上的內容,竟是大渝戰敗心有不甘,派出細作挾持幼弟作爲威脅,要遲晗安以自己爲交換。
時間定在寅時。
現在是丑時一刻,只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了。
遲晗安立刻回了華清宮,換上騎裝,手握瀝泉槍,卻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訓練有素的腳步聲。
打開門,御林軍將華清宮團團圍住。
“陛下有命,貴妃娘娘天亮之前,不得離開華清宮。”
遲晗安瀝泉槍一橫,槍上暗紅,帶着殺伐的嗜血,厲聲道。
“誰敢阻我?”
“請娘娘贖罪,末將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
遲晗安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慕容安派人看守將軍府,今晚發生了何事他怎會不知?
可他竟然還要阻攔?
遲家的血流的還不夠嗎?
上至花甲,下至束髮,整整三代人,八位英烈,全都死在了戰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