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妃,把你的眼睛挖出來給雲妃。”
寒風中,蕭亦寒居高臨下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字字威嚴冷漠,不容商榷。
柳素低着頭,沒有驚怒,只是嘲諷的勾起脣,“陛下,你憑甚麼覺得我會答應給柳云云那賤人眼睛?”
話音方落,她纖細的下巴就被狠狠捏住,霸道的力道傳來,她被迫抬頭看向男人陰冷的眸。
“柳素,朕不是在徵得你的同意。”他的聲音極冷,每個字都帶着刻骨的厭惡,“朕已下令讓你的父親入獄,你不交出你的眼睛,就等着給你的父親收屍吧。”
柳素臉上的漠然終於有些許破裂。
“蕭亦寒!”她氣的聲音發顫,“你可以誤會我折磨我,可我的父親一生忠心報國,你憑甚麼對他下手!”
“忠心報國?”蕭亦寒眼底閃過冷意,“那個老匹夫不過是皇兄的一條狗,爲表忠心,甚至可以將自己已嫁做人婦的女兒送上皇兄的牀,這樣的忠心,朕可消受不起。”
“蕭亦寒我說過多少次!不是父親將我送給蕭亦恆的!是蕭亦恆以你母妃的命要挾我,我纔不得已入宮的!”
“爲了朕的母妃?”柳素喊的撕心裂肺,可蕭亦寒眸裏的冷意卻只是更甚,“柳素,你可真是會說,明知朕的母妃重病不起,所以便將責任都推卸到她身上?”
“我沒有……”柳素咬脣,絕望的淚水不斷滾落,“蕭亦寒……你爲甚麼不信我?”
“信你?”蕭亦寒宛若聽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驀的冷笑起來,他低頭,一把捏住柳素的下巴,冷冷開口,“柳素,就你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朕憑甚麼信你?”
柳素身子劇烈一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
她和蕭亦寒是從小定下的婚約,十六歲那年她嫁給他,紅妝十里,他是全帝都女人都羨慕的新娘。
可怎料新婚半年,他便被當時身爲皇帝的兄長蕭亦恆派去鎮守邊疆,只留下她一人獨守空閨。
……
夜。
柳素躺在牀上,了無生機,白紗蒙着空洞的雙目。空蕩蕩的宮殿連個爐火都沒有,冷的宛若冰窖,令人心生寒意。
“娘娘。”望月看着她的臉色,止不住一陣擔憂,“這樣的天氣,您恐怕是熬不住,您就跟陛下求個軟吧,要個暖手的碳爐也是好的呀,何必如此強撐。”
“求個軟?”柳素無奈的笑,“你以爲會有用麼。”
“怎麼會沒用。”望月着急了,“宮裏誰不知道,我們陛下,當年一片癡心對您——”
“夠了。”望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柳素硬生生打斷,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冷意。
望月不敢再多言語,殿裏一下子靜的嚇人,柳素輕嘆一聲。
“其實你也不必擔心我的身子。”她輕咳着,一聲比一聲弱,“熬不住,便熬不住了,我這條命,死了纔算解脫,也不必苟延殘喘活在這世上。”
早在三年前入宮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死了。如今苟且活着,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望月眼眶一紅,剛想說話,可不想,一道陰冷的聲音就從殿外響起——
“柳素,沒有朕的允許,你的這條賤命也敢死?”
望月嚇得一顫,轉頭看見不知何時進了殿的蕭亦寒,腿一軟跪到地上,“陛下……”
“滾。”蕭亦寒看都不看她一眼,怒目看着牀上的柳素。
望月連滾帶爬的出去了。諾大的殿內,只剩下柳素和蕭亦寒單獨兩個人。
蕭亦寒看着牀上無生氣的柳素,心裏的怒火更甚。
……
隔日,柳素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刺骨的冰涼迎面而來,她驚醒,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只能聽見一個譏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柳素,你還真是大小姐的命啊,怎麼叫都叫不醒,非得浪費本宮一盆冰水,才醒得來。”
聽見那個聲音的剎那,柳素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被褥。
“柳云云。”她起身,淡淡擦拭掉臉上的冰水,“我甚麼命,還輪不到你一個庶女來說。”
“你!”出身的痛處被戳中,柳云云氣的臉色扭曲,可她很快看見柳素眼上的白紗,她就笑了,“是啊,柳素,我是出身低微的庶女,你是高高在上的嫡女,可那又如何?你這個嫡女的眼睛,現在不還是在我眼裏?”
說着,她走近,一把捏住柳素的下巴,逼迫着她抬頭。
“真可惜呢姐姐。”她勾脣,得意的笑,“你不能看見,你這雙眼睛,在我臉上有多美、多靈動。”
挑釁至極的話語,可柳素依舊沒有絲毫反應,彷彿此事與她無關。
“既然美,就好好珍惜吧。”她神色平淡,彷彿那眼睛不是從她的身上生生剮出的,“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小心最後受不住。”
“柳素你說甚麼!”柳云云笑容一僵,隨即氣急敗壞的大罵,“柳素,你到底還有甚麼可得意的!你以爲自己還是丞相府的嫡女?還是你以爲亦寒哥哥是還喜歡你才留着你?我告訴你,你不過是個廢皇留下來的棄妃,一個殘花敗柳,沒人要的瞎子!”
“沒人要?”柳素驀的就笑了,清冷的臉頓時宛若盛開的曼陀羅花,妖冶動人,“柳云云,我不信你不知道蕭亦寒昨夜是在我宮裏留的宿。說起來,你封妃那麼久,還從未侍過寢吧?”
柳云云臉色一白,尖叫:“亦寒哥哥不碰我是因爲擔心我的身體。他不過是把你當做發泄的工具,你又有甚麼好得意的!”
“發泄的工具又如何?總比你這不沾雨露強吧?”
“你!”柳云云氣的發狂,這時候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過來,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