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1994年八月,三線城市。
那年的夏天格外的熱,熱浪撲人。
長大以後偶爾聽鄰居家的阿婆說,那會兒我媽要生我的時候,颳着颱風,從家裏趕到醫院的時候,還差點死在路上。
身世就這樣,很簡單,家境一般,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鎮姑娘。
按理說,我的人生是不會有甚麼多大的起伏的。
完成學業,結婚生子,這些都是套路。
只是五歲那年,生活開始變了。
原因是我爸在我五歲那年,沾染上了賭癮。
嗜賭成性的男人,沒有錢賭了就回家打老婆女兒發泄,脾氣極大,聽不進勸。
然後,我媽跟一個外來打工的漢子跑了,丟下了才七歲剛上幼兒園的我。
那件事過後,我爸把我的名字,從林語,變成了林浪。
女孩子的名字裏帶個浪字,似乎是不太好的。
浪有浪蕩,浪是放,浪。
浪,還是另類的孤獨。
正如林浪聽起來應該是個活潑的姑娘,可我卻恰恰相反,因爲家庭的原因,我反倒有些孤僻。
……
東城的冬天很冷,那天,下了大雪。
放學的時候,地面已經鋪上一層雪白了,沒有陽光,雪依舊在下。
如果是往常,我爸會在校門口等着我過去找他。
可是這一次,我始終沒有看見他。
同學們一個一個的都走了,我站在風雪裏覺得冷,就走到一旁的矮牆旁躲着,繼續等。
其他同學都走,光了,老師看我還在,就問了一句,“林浪,你爸爸呢?”
我看着她已經穿戴上的雨衣,冷漠的別開了頭,“他等下就來了。”
我實在是太不討喜。
老師走了,我一個人被留在了這裏。
我依舊在等,一直看着遠處。
那會兒我腦袋其實是懵的,我沒有想其他的,我只是在想,我爸爲甚麼還不來接我,我好冷,也好餓。
對於那會兒的我而言,絕望大概就是,一直等着一個人,一直等着,而那個人始終沒有來。
天都已經黑了。
爸爸還沒來。
七歲的孩子,心很慌。
……
他們總是摟抱在一起,也當着我的面親嘴。
王阿姨長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真的比我媽媽漂亮很多。
我感覺的到她一直在觀察我。
我不喜歡。
可是,她會給我買漂亮的衣服,會把我打扮的清清爽爽的,還會對我笑,還會摸我的頭說,小浪長得真可愛呀。
我漸漸的對她卸下了防備,因爲有了這個王阿姨後,我爸再也沒打過我了。
日子就這樣過着,我也從幼兒園升上了小學一年級。
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大事。
奶奶走紅綠燈的時候被違規的汽車撞了,當場喪命。
司機逃逸跑了,沒抓住。
然後,林清來了我家。
是居委會的人親自帶着他,找上我爸的。
我爸沒法,也就收了他。
再次看到林清,我是打心眼裏高興的,我記得他那雙手的溫度,可是因爲我爸,我不敢過去親近林清。
他就這樣在我家住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