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寒月寂然的玄掛於天際,偶爾幾顆流星,轉瞬即逝。
古色古香的宅子,院裏除了常青的植物,其它大多已經凋零。黃葉翻飛,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跪着一名夜衫單薄的少女。
她面朝着一間屋舍,身上的衣衫,是白色的,像月一樣冷。
她雙脣脣緊抿,理應要強的小臉,卻終是受不住這冷夜的折魔,蒼白了,雙脣,不住的發抖。
“葉……葉千夜,我詛咒你……”
她的眸子裏燃起強烈的憤意,胸口起伏時,雙手卻下意識的想環住自己越來越冷的身軀。
嘎吱一聲,像是回應着少女,眼前的門,開了。
門口站着一名男子。
一名俊爾不凡的男子,只是他的脣角正似笑非笑的勾着,靜靜的欣賞少女的痛苦,狂狷的髮絲隨風飛舞着,降色的衣袍,敞開的衣襟,隨着他有節奏的呼息,微微起伏。
“爺……討厭,這麼大冷的天,你怎麼丟下人家一個人出來了?”
一聲嬌媚的低喃,緊接着,男子身後出現了一個身穿粉色薄紗的女人,斜椅在男子身側,柔弱無骨的小手,放在男人的胸膛上。
少女死死的咬住自己的脣,她的眸,像冰,又像火,死死的瞪着男人。
“呵……”一聲哂笑,男子終於開口了,他推開身邊的女人,一步步走向跪在青石板上的少女。
當近了,他才緩緩的蹲下身子,修長有力的手指挑起少女的下顎。
“怎麼?才這樣,你就受不了了?”
……
“嘿,娘子,你想甚麼,想得這麼出神呢?”牀上趴着的男子,彷彿一個孩子,自從閒雜人被他“攆”走後,屋裏只剩下他跟於楠,眨着一雙純淨的晶亮黑眸,他好奇的把玩着於楠的衣角,彷彿幾分鐘前昏倒的不是他。
於楠不理他,她徑直向桌上的銅鏡走過去。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然後勇敢的拿起鏡子。
睜眼,鏡子裏,她還是她。
分明是她,亳不摻假。
“娘子……”冷千夜不滿的嘟起嘴,鼻孔裏的氣,直往外噴。
天……
誰來告訴她倒底怎麼回事?!
於楠欲哭無淚,她真的不是他們口中“離家出走”三天的世子妃啊!誰來救救她?誰來把這個粘人的傻子拉走啊?!
“唔——娘子,你怎麼一直皺眉頭?是不是哪裏痛?來,相公疼你,相公給你揉揉。”話落,冷千夜的人已移站在了於楠後方,兩隻長臂環過她的腰肢,輕柔的按捏着她的肚子。
如此曖昧的貼近,讓於楠渾身不自在,他嘴裏呼出的熱氣,直直的往她的香頸裏噴。
她僵直了身子。
“娘子?”磁性低柔卻又掛着童稚的音調輕喚。
於楠深吸一口氣,一個字——
“滾——”她真的要瘋了,這個長得跟她前男友,又跟她接的劇本男主同名的傻子,他倒底是誰?居然老想爲佔她的便宜!
……
兩頂軟轎一路搖搖晃晃的被擡出寧王府,爲甚麼兩頂?那是因爲冷千夜堅持跟於楠坐一頂。
大片的牡丹花,在夕陽的映照下更顯豔麗,於楠從一坐進轎子,就撩開簾子瞧着窗外的美景,對冷千夜,理也不理。
此時的她,早已換下了身上那套素淨的衣服,淡綠色的宮裝,將她的臉蛋襯得更顯白淨,她臉上還化了淡淡的妝,頭上的金銀首飾,隨着轎子的移動,一搖一罷。
這些東西都是真的,她早就咬過、摸過,貪心的想着,黃金現在已經長到了三百多塊錢一克……
如果能全帶走多好,XX他個XX的,就不用擔心去之後大筆的違約金了。
她……還能回去麼?!
想是身後的傻小子終於開竅了,一路上竟很安靜,不再吵她。
轎子繼續搖晃,很快,大片的牡丹花被威嚴的紅牆取代。
突然,轎子停了。
一回頭,於楠正對上一張俊臉,沒笑時的冷千夜,更像董昊,而且,看不出來癡傻呢!
“嘿,”見於楠怔怔的望着自己,冷千夜笑兮兮的開口,“娘子,相公扶你下轎……”
“不用。”冷冷的兩個字,於楠想也不想的就把兩隻負在身後,不理會冷千夜哀怨的表情,她一掀轎簾,下了轎,冷千夜緊跟其後……
青石做的臺階,白玉石做的欄杆,硃紅的殿門前,早就站了爲數不少的太監跟宮娥,見幾個人下了轎,立刻整齊的拜倒。
這一天,對於楠來說,過得很漫長。
晚餐,山珍海味,可,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一看到對面桌前冷千夜那含情脈脈,欲語還迎的模樣,她即使再餓,也沒有多大的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