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淅瀝,夕雅被緩緩塞進了豬籠,髮絲凌亂的沾在額前,讓她看不清豬籠外的那一張張臉,或者,看不見纔是福氣。
那些冷漠的人,她寧願再也不要見到。
“哇……哇……”嬰兒的哭聲就在岸邊,那聲音抽打在了她的心口上,讓心一片刺痛,她的孩子,可憐一出生就要沒了孃親。
紅杏出牆。
被浸豬籠。
她卻不後悔,與其守着那個有卻相當於沒有的夫君,她寧願這樣悲壯的身死。
“雲夕雅,說,你只要說出來那個男人是誰,就可免你一死。”
夕雅的脣角勾起淡淡的笑花,別說她不知道那男人是誰,就算是知道,她也不會說,至少,那男人是把她當成人,當成了一個女人。
“好,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來人呀,把她沉下去。”
“哇……哇……”岸邊,孩子的哭聲更加淒厲,夕雅朝着孩子的方向望去,眼裏,都是不捨,她甚至還沒有好好的親親她的寶貝,接生的婆婆告訴她說是龍鳳胎,一個男娃一個女娃,可憐她只看了一眼就被抱走了。
那個人,到底有多狠的心呀。
她好想好想再看一眼她的寶貝呀。
卻,再也不可能了。
淚如泉湧,卻不是因爲怕死,而是捨不得她的兩個孩子。
“動手。”
……
“哇……哇……”哭聲越來越近,彷彿,兩個小傢伙都知道她要走了一樣,拼命的哭着掙扎着。
來了,那聲音就在耳邊,她聽着既揪着心,卻也覺得那是天簌一樣的聲音,從此後,她便再也看不見他們再也聽不見他們的哭聲了。
貪婪的看過去,隔着豬籠,泛着水霧的眼睛甚麼也看不真切,手腳都被捆綁着,她抹不去那水霧,就只能着急的往孩子那邊蹭動着身體,也許是老天憐她,她終於看清楚她的兩個寶貝了,真好看,真想摸摸那小手小臉,卻聽得那行事者的一喝,“放。”
“孩子……”她淒厲的一聲喚,隨即,長長的木杆上的繩子就被割斷,隨即,整個豬籠開始迅速的下沉……下沉。
癡癡的看着她的孩子,那個人,他終於還是給她看了一眼,好好好,就記得這臨死前他的一好吧。
水,迅速的漫過腰身,再迅速的漫過脖頸,轉眼就到了脣邊,夕雅卻還是圓睜着眼睛,即便只剩下一點點的時間,她也要看看她的寶貝,從此,把他們印在自己的心底,永遠永遠……
“咕嚕……咕嚕……”一口口的水灌入口中,閩江滔天的巨浪瞬間吞噬了那個豬籠,岸邊,是兩個纔出生的娃兒震天般的哭聲,彷彿是在向世人抗議他們如此的冷酷無情。
夕雅沒了。
徹底的消失了。
……
慶豐十年,欒城外的小路上,兩乘鐵騎如飛一樣的衝向不遠處的山巒,進了山裏,也許就可以甩掉身後的追兵了。
整整三天三夜,沒日沒夜的飛奔,那兩騎汗血寶馬若不是硬撐着,早就倒下了。
燕非墨冷肅的望着前方,正巧駛過一株梨樹下,一手拈得一把梨花,居然就在這樣的一刻想起了那句那個女子的臨別贈言:春夜梨花下,悔識君顏;恨夏雨輕落,兒女決別。
她到底還是死了。
“爺,追上來了。”就那麼一愣神的功夫,速度瞬間就緩了下來,也讓身後的追兵又追上了少許,溫康焦急的看向主子,心急如焚。
……
“爺……”伴着那一聲驚叫,燕非墨的身形筆直的飛縱而落……
風聲淅瀝,帶着山野間的氣息,彷彿還伴着那麼一份寧靜的味道,他突然間想,或者,就這樣的死去也好。
“嘭……”燕非墨狼狽的墜落在了一株樹上,太高了,若不是他內功強悍,若不是這株樹阻擋了墜勢,只怕,他已經一命嗚呼了。
大難不死,哼哼,那就是某人的倒黴了。
迅速而警惕的向四周望去,這懸崖下寧靜而安然,彷彿世外桃園。
一咬牙,身形一縱,踉蹌的就落到了地上,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他身上有傷,必須要找一個落腳點,然後休養生息,然後再想辦法離開這裏找到溫康。
沿着一條小溪而行,終於遇到了一個山洞,小心翼翼的走進去,山洞裏一片安靜,打着了手中的火摺子,頓時,一大片的乾草映入眸中,乾草的旁邊還放了幾枚野果子,顯然的,這裏有人。
但是,人現在不在。
不管了,他先療傷要緊。
端坐在乾草上,懷裏取了金創藥,一一的灑在他胸口、肩膀和大腿上的傷處,藥落下去的那一刻,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處理好了傷口,燕非墨微微的閉上了眼睛,他要休養生息。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樣,但是,他卻覺得危險離他越來越近。
天黑了,這山洞的主人也該回來了。
口鼻間突然間嗅到一股子血腥的味道,讓他眸光一厲,身形一閃就閃到了山洞中最僻靜的一個角落,便把他自己藏在了暗處。
腳步聲沉穩的走進來,那樣的沉說明這人似乎是背了很重的東西,燕非墨側目望去,但見黑暗中一個纖瘦的身形扛着一隻野獸快步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