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
耀眼的閃電撕裂黑暗的夜空,巨大的雷聲震顫人心。
白蠟木色的木地板上暗紅色的血線肆意流淌,血泊中一對中年男女的屍體姿勢怪異而猙獰,他們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欣所在的方向。
安欣只覺得自己心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般難受,巨大的悲傷彷彿要洶湧而出,卻怎麼也衝不破束縛,她想要呼喊掙扎,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身體更是分毫不能動彈……
但是身體上被碾碎一般的疼痛卻是格外的清晰。
“姐姐,姐姐,昨晚衍哥哥答應跟我在一起了……”喜悅的聲音傳進耳膜,安欣頓時衝破了夢魘,條件反射地彈坐了起來,就對上剛推開門的安染的錯愕羞憤的目光。
“姐姐,衍哥哥,你們……”安染纔剛開口,一雙清亮的眸子中已經滲出了晶瑩的淚珠。
安欣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曖昧的痕跡,以及身邊顧衍成冰冷的氣息,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但是,爲甚麼會這樣?
昨天是她和妹妹的十八歲生日,顧衍成爲她們舉辦了盛大的生日宴會,但是她在宴會上喝了幾杯之後,就有些頭暈回了房間……
之後的事情,好像她的同學沐子謙來過,但是再之後,她就甚麼都不記得了,甚至連沐子謙有沒有離開她都沒有任何的印象。
就在她回憶的時候,顧衍成已經起身,冰冷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掃過,敏銳的落在了她梳妝檯上的薰香,拿起香爐,叫來了管家,“李叔,把這東西拿去化驗。”
安染輕輕地咬着脣,看着她,“姐姐,如果你也喜歡衍哥哥,你可以跟我說,我不會跟你搶的,可是你……”
安染的話沒說完,已經羞憤的一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染染……”安欣起身想追,想要解釋,但是她一動,被子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膚和羞恥的痕跡,她趕忙坐了回去,裹上被子,乞求的眼神落在顧衍成的身上,“先生,我……”
……
安欣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開了房門,“安染,你……”
她的質問還沒出口,就看見安染手上拿着一沓資料,“你拿的甚麼?”
安染慌亂地把資料往身後一藏,“沒甚麼!”
說完,她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安欣就想往外面走,安欣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顧先生不允許人私自進入他的書房,更不允許人將他書房中的東西拿出去,你到底拿的甚麼?”
安染眸子中一片陰翳,大力甩開安欣的手,“我就算拿了衍哥哥公司的機密資料,又關你甚麼事?你真以爲你跟衍哥哥睡了一覺,你就是顧家的女主人了?”
“安欣,我告訴你,衍哥哥是我的!”安染憤怒地吼道:“顧家也是我的!”
安欣怒極反笑,再一次捉住了安染的手,“是你對我用了藥,是你算計我,到現在你反倒來怪我?安染,你到底想幹甚麼?”
安染眸中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冷笑,“原來我剛纔的電話,姐姐都聽到了,那我就不瞞你了,昨晚的確是我對你下了藥,是我讓沐子謙去看你,順便上了你。”
“你問我想幹甚麼?我想幹甚麼難道姐姐不知道嗎?我要衍哥哥完完全全屬於我!”安染說着,神色已經略微有些瘋狂。
安欣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一直涼透了心臟,“可你不是說昨晚顧衍成已經答應你,你爲甚麼還要……”
“爲甚麼?”安染冷笑一聲,“他答應了又怎麼樣?可他還是顧念着你,還是想着你當年對他的救命之恩,在這個家裏,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所有人都對你尊重客氣,而我呢,我只是沾了你的光被順帶撿回來的一條小狗!”
“所以,我想要安安穩穩跟他在一起,就必須毀了你!”
安欣的手有些微微發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她保護了十年的那個乖巧可愛的妹妹。
安染的神色更加瘋狂,“可我怎麼都沒想到,沐子謙那麼沒用,居然臨陣脫逃了,而你運氣那麼好,衍哥哥居然會去看你。”
“現在,我甚麼都沒有了,我得不到衍哥哥的人,但我手裏這份資料至少可以保證我有很多很多的錢!”安染說着,再一次掙脫了安欣的手,拉開了書房的門。
……
安欣坐在自己的牀上,抱着膝蓋,回想着從昨晚到今天的所有事情,只覺得越想越心頭髮涼,越想越心痛,嘴角的苦澀慢慢地溢開,這十年來,她拼盡全力去保護的,居然是一隻狼!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臥室門終於被打開,走進來的顧衍成渾身都帶着寒氣,一份報告甩在了她的面前,“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她不用看報告也知道那份報告的內容,她的香爐中肯定檢測出了那種藥的成分。
她抬起頭,一雙眸子平靜地看着顧衍成,“如果我說,這香爐裏的藥是安染放的,你會信嗎?”
顧衍成眉頭更深的蹙起,“你是不是還想說要偷我的資料也是安染?”
安欣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顧衍成已經冷笑一聲,“安欣,這麼多年,算我看錯你了!”
“當年你救我一命,這十年我也算還清了,以後,我不想再看見你!”顧衍成說完這句話之後,只留給安欣一個冰冷的背影。
安欣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顧衍成對她終究還是仁慈的,否則,他完全可以把她送給警方處理,雖然昨晚的事情不好說,但是盜竊商業機密一條,就足夠她在大牢裏蹲好幾年了。
安染的算計的確是精妙,若不是親身經歷,她真的無法想象,她那個小白兔一樣的妹妹,能有這樣的心機。
可就算她明白一切,又能怎麼樣?
安染將錯就錯之後還能步步爲營,她根本百口莫辯,離開是她唯一的選擇。
她只收拾了自己最簡單的衣物,離開了別墅,臨走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之後再也沒有回頭。
別墅書房內。
李叔恭敬地站在顧衍成面前,“少爺,欣小姐已經走了,您讓我給她的卡,她沒有拿走。”
顧衍成眉心微皺了一下,卻是連眼皮也沒有抬,“好,我知道了。安染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