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被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她感覺自己渾身溼漉漉的,整個人都是懵的,自己這是怎麼了?
“快看看,造孽啊,這老謝家的媳婦,又跳河了?”
“可不是,敗壞門風,聽說這次是爲了李員外家的小子纔去尋死的!”
“也不知道老謝家做了甚麼孽,娶了這麼一房倒黴媳婦。”
跳河,尋死,老謝家?
秦然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抬眼就看自己身邊圍滿了衣着古樸,滿臉黑黃的老弱婦孺,其中還有一個年輕男子,微微擰着眉,面無表情,身上的衣服與她一樣全都浸透了,但依舊擋不住他頎長的身姿。
“自己能起來嗎?”男子見她看過來,扭過頭,正面望着秦然,聲音低沉。
男子長得極好,龍眉鳳目,三庭五眼都極爲規整,典型的富貴命,但眉宇間卻凝着深重的青黑之氣,破壞了原本的好面相,久病纏身,怕是活不長久。
想到這兒,秦然一下子皺起眉頭。
謝尋以爲她又在耍小姐脾氣,眉頭皺得更加厲害,卻伸出大掌想要將她拉起來。
見秦然坐着不動,圍觀的荷花村的村民一下子又熱鬧起來。
“我說尋小子,這個不守婦道的婆娘,你還要她作甚?乾脆拉出去浸豬籠吧!”
一個穿着汗衫,膀大腰圓,滿身橫肉,一臉兇相的大漢,抖着滿身的肥膘,頗爲不屑地望着秦然,往她面前吐了一口口水。
有他開頭,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秦然聽到這兒,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來一段記憶,她驀然發現,自己穿越了。
……
秦然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這便宜夫君,旋即扯了扯脣角,面對着所有村民,朗聲道:王翠面含春水,子女宮飽滿凸出,腹部雖未凸出,但孕相十足,有雙身之相,一看就是懷孕了。
不信的話,大家可以去鎮子上找個大夫來,只要一把脈就知道誰說的是真話,誰又是紅口白牙憑空污衊。
這話一出,在荷花村的村民心中,足夠掀起滔天波浪!
未出嫁先懷有身孕,這若是真的,按照族規,那是得浸豬籠的!
所有人瞧見秦然說得有理有據的,一時間都把目光放在了王翠臉上。
王屠夫滿臉狂怒,“秦然,你別太過分了!我家翠兒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你這樣污她清白,是想讓她去死嗎?大傢伙評評理,哪有這種沒憑沒據隨口冤枉人的?!”
相比較王屠夫的硬氣,王翠面色卻有些慘白,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秦然瞥她一眼,“說我沒憑沒據,這很簡單,只要你有願意去鎮子上請個大夫來,一把脈就知道!我還親口聽見她和李少爺說,她已經懷孕三月了。”
“不是!”王翠立即反駁道:“我沒有這樣說,沒有三個月……”
話還未說完,她就發覺自己情急之下說了甚麼,面色瞬間慘白的沒有血色。
旁邊的村民頓時一片譁然。
還真的懷了身孕?
沒有三個月……那起碼是真有了啊!
王屠夫方纔還說秦然不守婦道,結果私下與人苟合,還懷了孩子的,是他閨女!
這丟人丟大發了!
……
“你還把她帶回來作甚?”秦然正想着,被一道厲聲呵斥打斷了思緒。
她猛地一抬頭才發現,她已經跟着謝尋,回到了他們家——一處三間的黃泥胚房子。
謝尋的祖母,謝陳氏拄着柺杖,就站在門口,看到謝尋把秦然帶回來,她沉怒的臉上,閃過一絲恨色,咬牙切齒地道:“這樣的媳婦,你還要嗎?我們謝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謝尋面對謝陳氏的指責,早已司空見慣,面色漠然,“奶奶,然然是我的媳婦,豈能說休就休?”
“你!你就跟你爹一樣死心眼!”謝陳氏怒道:“我們謝家到底是欠了她多少?你爹一條命,也該還清了!如今你們成親已經三年,就算你休了她,官府也不會拿她怎麼樣,你非得把自己這一條命也搭進去嗎?”
說着,謝陳氏狠狠剜了秦然一眼,說不出的惱恨來。
謝尋和其父,本來是謝家的頂樑柱,卻因爲秦然,死的死傷的傷,甚至和她分家,謝陳氏在心裏,早就把這一切怨怪到了秦然的頭上。
若非S人要償命,她都恨不得上來掐死秦然。
秦然望着謝陳氏那怨毒的目光,便躲在謝尋身後,不願意面對謝陳氏那一腔怒火。
感覺到她的小動作,謝尋沒說甚麼,只對着謝陳氏淡然地道:“奶奶若無事,就先回去吧,然然着了風寒,需要休息。”
“你!”謝陳氏見他現在還護着秦然,氣得將手裏的柺杖往地上狠狠戳了戳,“你就和你爹一樣,死守着她吧!我倒是要看看,她給你們爺倆灌了甚麼迷魂湯,一個個爲了她連命都不要!等到來日,有你後悔的時候!”
謝陳氏幾近詛咒般的發泄完,再給秦然一記眼刀,甩手走人。
謝尋從謝家分出來之後,就單獨住在這一處小院,謝家的祖宅則在村西頭,兩家挨着並不近,日常很少來往,謝陳氏今天過來,分明是聽說了秦然又去尋死覓活,倍感丟人,想來勸服謝尋休妻,奈何謝尋說甚麼都不休她。
秦然也很詫異,就算秦家對謝家有恩,可就像謝陳氏說的,謝父都付出了一條命,還不夠嗎?爲何謝尋還執意護着她?
秦然搞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