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洞房!”
隨着司儀一聲高喊,驚醒了角落裏的秦檀兒。
煙花還在天空中綻放,耳畔的嗩吶越來越響。秦檀兒看向禮堂中新郎,紀肇文。
紀肇文一身軍服,高大俊朗的面孔冷冽鋒利,長期鐵血的模樣看得在場的女人血脈僨張。
此刻,他正當衆親吻着新娘。
這已經是他娶的第六個了吧,過去他娶的五個女人她都不認識,而這次娶的卻是從小欺負她的妹妹秦木棉!
秦木棉一臉嬌羞地靠在男人高大健碩的身軀上,笑得滿眼幸福。
秦檀兒站在暗處,指甲嵌入掌心,渾然不覺得疼。
小丫鬟眼底閃過心疼:“夫人,您沒事吧?”
“鳶兒,他竟娶了秦木棉。”秦檀兒聲音很輕,輕的彷彿要碎掉。
“夫人……”鳶兒伸手扶住了渾身顫抖的秦檀兒,“回去吧,要是被少帥發現,不知道又要怎麼折磨您呢。”
秦檀兒被紀肇文禁足後,五年來,這是她第一次踏出那個破舊的小院。
“咳咳……”
一股血腥氣湧進喉嚨,秦檀兒連忙捂住嘴,可還是驚動了人。
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看着她一身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粗布麻衣,衆人議論紛紛。
……
秦檀兒發出一聲悶哼,可是,剛剛的疼痛還沒有絲毫緩解,接着,又是一鞭落了下來!
她的耳朵嗡嗡作響,視線裏,都是衆人看熱鬧的模樣。
“原來她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啊。”
“呵呵,貪慕權勢的女人,拋棄落魄的青梅竹馬,活該這個下場!”
“可不是!聽說當初少帥家道中落,她就馬上和海城督軍勾.搭上了,結果被督軍夫人知道,直接打得她半死!這種jian人,早該浸豬籠!”
衆人聲音紛亂,落在秦檀兒耳畔,彷彿一柄柄尖刀,狠狠刺在她的尊嚴上!
呵呵,說她貪慕權貴?
有誰知道,當初紀肇文家出事,是她四處奔走,求得海城督軍饒了紀肇文一命,卻被人惡意說成是和海城督軍暗通款曲!
有誰知道,父親和二姨太一聽說紀家出事,馬上就給她找了別的親事,是她跪在父親面前,以死相逼,才讓父親暫時打消了將她另嫁他人的念頭!
有誰知道,紀家出事,她爲了見紀肇文而翻Q,結果被秦木棉叫人抓住,關在地牢,整整三個月不見天日,十四歲的如花年紀,瘦得只有一層皮,嚇得府中的孩子見到她就哭!
又有誰知道,她十七歲,聽到紀肇文成爲南城少帥,當晚開心得覺都睡不着!直到第二天,他用花轎娶她過門,她只想對他說一句:肇文,以後我就把自己交給你啦,我們以後的好好的,再也不要分開!
可她滿心歡喜上了花轎,等待她的,卻是地獄般的殘酷折磨!
……
一鞭一鞭落在身上,秦檀兒已經感覺不到疼,身體越發麻木,眼前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少帥,夫人她暈過去了。”管家開口道。
……
他和秦檀兒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家也早就給他們定了親。
可當年,紀家出事,家產全部充公,父母也自盡而死。
在他最絕望無助的時候,收到的卻是秦檀兒的退婚書。
“紀肇文,你現在的金錢和地位,連做我家的狗都不如!以後少在我面前搖尾巴了!”
看完信,當時已經三天三夜滴水未進的他,當場暈死過去,後來幸運被人救下。
再後來,他決定前往南城打拼,幾經沙場生死,竟意外得到了南城老督軍的器重,收了他做義子,讓他成了這督軍府的少帥。
似乎被這死寂沉悶的氛圍影響,原本晴朗的天空竟下起絲絲細雨。
慢慢地,越下越大。
雨水沖刷着秦檀兒的傷口,冰冷絲絲侵入身體,刺痛襲來,讓她渙散的意識終於有片刻的清醒。
“啊——”她出聲。
視線朦朧中,她努力睜開眼,看着紀肇文摟着秦木棉,毫不留情轉身離開。
前院的人終於散淨,鳶兒從外面悄悄探過身來,當看到一身鮮血的秦檀兒的時候,不由捂住了嘴巴,眼淚滾滾落下。
“夫人!”她快走幾步奔到了秦檀兒面前:“夫人,您怎麼傷成了這個樣子?!”
可是,秦檀兒臉色蒼白,意識再次變得昏沉,已經說不出一句話。
周圍無人,鳶兒只能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艱難地將秦檀兒拉起來,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