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雲中,偌大的彌羅宮此刻安靜無聲。
內殿,華燈寥寥數盞。
三千年前,自從太子南硯中毒失明,整個彌羅宮越發黯淡了。
桑洛靜靜的站在牀前,看向沉睡中的南硯,眼中肆意流露着貪戀。
這是她的夫君,她心心念念愛着的男人啊。
可是,以後再也不屬於她了。
桑洛伸出手指,有些發顫的往前探,好想能摸摸他。
下一剎手腕被用力攥住!
南硯起身,另一隻手摸索着,猛地掐住桑洛的脖子,帶着薄繭的手指漸漸收緊。
桑洛嘴脣發顫,人一動也不敢不動。
脖子上的手並沒有用力到令自己無法呼吸的地步,可她還是覺得呼吸困難,有甚麼隨着空氣,一起被抽空了……
感覺手背染上溼潤,南硯像是被火燙到,厭煩地將人甩開,唯恐被弄髒。
“收起你惺惺作態的表演。”
桑洛重重跌坐在地,她沒有痛呼,因爲她知道他不喜歡聽見她的聲音。
用手撐了一下,竟一時沒有站起來……
……
桑洛嘴裏心裏滿是苦澀,閉了閉眼,似是用盡力氣般脫口而出:“那等你眼睛好了,我就讓月老解除紅線。”
三千年來,她從沒想過,有生之年提出離開的會是自己,她以爲自己一輩子都會是南硯的妻子,即使名不副實。
百年,千年,萬年,自己總有焐熱南硯的那天吧?
可她沒這個機會了,她的時間所剩無幾。
“你又在耍甚麼花招?”南硯一愣,眉宇間嫌惡之色更濃。
桑洛忍着胸腔的血氣翻湧,啞聲開口:“我有一個條件……最後三個月時間,我們像是真正的夫妻那麼過……三個月後的今天,我就走。”
“可,如果你不接受,那我……死都不會離開你。”
她一口氣說完,像是怕自己下一秒會後悔。
南硯的拳頭攥緊,從聽到華碧回來開始,他就心神波動。
華碧回來了,他怎麼可能給桑洛留在自己身邊的機會?
桑洛見他遊移不定,倏然撲上去,抱住他。
“就三個月,求求你……三個月後,我一定會消失……”
南硯僵滯了一瞬,心底忽的升起一絲莫名的煩躁,手不由自主想推開她。
碰到才恍然驚覺,她好像瘦了很多,渾身纖細得像是稍微用力就能掐斷。
他凝神,桑洛如何與他無關,重要的是三個月後能真的甩掉她。
……
突兀的甜美嗓音此刻就像是魔咒,瞬間擊碎了桑洛幸福的假象。
桑洛不能接受,距離約定只有一個月了,她爲甚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碧兒?”
南硯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原本木然的黑眸驟然劃過一抹狼狽。
桑洛心裏忽然有種感覺,那就是此刻南硯鬆開她的手,那他們就真的完了。
“南硯,不要過去……”
她用力抓住南硯的手,眼倏地紅了,“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夫君!”
“你放手!”
可南硯還甩開了她,迫不及待的掙脫,長腿一跨,即便看不見,依舊準確的擁住了華碧。
然後,桑洛清晰的看見,華碧透過南硯寬厚的肩,朝着自己綻放開示威的笑。
桑洛牙關戰戰,明明豔陽高照,她的骨子裏卻騰起絲絲寒意。
“南硯,你答應過我的,還有一個月……”
聽到身後女人的哭喊,南硯一僵,面上露出一絲難堪,轉身,漆黑的眼神帶着慍怒。
“你有完沒完?”
桑洛一頓,身體深處忽如其來的抽痛讓她呼吸滯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