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輕羽死了。
死於一場蓄意而爲的油罐車爆炸裏。
叢生的火焰燎灼着她的皮膚,疼痛難忍,宛如地獄。
在烈火裏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她突然看到了站在人羣裏的她的未婚夫章一涵。
那個男人依然容顏絕美,笑容卻是邪肆猙獰的,他的嘴型無聲開闔着。
他說:容輕羽,你這個蠢女人,早就該死了。
然後她最好的閨蜜張倩朝章一涵走去,兩人摟抱着,調情着,離開了火災現場。
容輕羽死死瞪着兩人遠去的方向,大火撕裂了她的身體,血淚從眼底滑落下來。
痛……
從未這麼痛過。
換做從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懲治這對狗男女,可她卻無法反抗,頭髮,眼睛,每一寸肌膚都被烈火焚燒成碳,她將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再次睜開眼睛,四周濃霧迷罩,容輕羽趴在地上,一身白衣被血跡浸透,皓腕被濃妝豔抹的姨娘趙心月抓住,狠狠按進了碳盆裏。
“啊!”容輕羽痛呼出聲。
趙姨娘獰笑,壓着容輕羽的手往炭火裏碾,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而起:“小賤人,這就是勾引你大哥的下場。”
容輕羽痛得落下了眼淚,哀聲求饒:“姨娘,我沒有勾引大哥,我是被冤枉的。”
……
容輕羽一步步走向趙姨娘,趙姨娘手撐在地上,恐懼地朝後挪動,直到抵到背後的牆,再無退路。
“容輕羽,你想幹甚麼!”趙姨娘外強中乾地喊,希望喝退容輕羽。
容輕羽不爲所動,蹲下身,抓起了趙姨娘的手,眸光一寸寸在她細嫩的皮肉上劃過,“姨娘保養得可真好,一把年紀了,皮膚還像剝了殼的雞蛋,難怪我娘死後,我爹就迫不及待地將你和你那一雙孽種兒女領進尚書府。”
她明明用的最輕柔的語氣,趙姨娘卻無端打了個寒顫。
趙姨娘想掙脫容輕羽,可那雙看起來柔弱如蒲草的手,好似銅牆鐵壁牢牢鎖着她,讓她動彈不了半分。
眼前的容輕羽太過蹊蹺,趙姨娘心下悚然,聲音發顫:“你、你放開我?恬兒,快,快拉開她!”
容恬兒終於回過神,卻不敢靠近容輕羽,她色厲內荏地對容輕羽呼喝道:“容輕羽你這個賤人,你還不放開我娘……”
“啊啊啊!!”趙姨娘淒厲的叫聲響側廂房,久久不散。
容輕羽拔下頭上的髮簪,狠狠地將趙姨娘的掌心,釘在了牆上。
散開的髮絲在夜色裏狂亂地飛舞,鮮血濺在了她臉上,嗜血絕豔,像是無間地獄裏爬出來的索命厲鬼。
“鬼,鬼上身了!”容恬兒驚懼地瞪大眼,尖叫着衝出了廂房。
容輕羽冷嗤一聲,握着髮簪,慢慢地在趙姨娘傷口裏搗動,傷口被扯得越來越大,露出帶血的筋骨。
趙姨娘痛得直髮抖,冷汗潺潺流下,哀聲祈求道:“放、放……過我。”
“放過你,那誰來放過我呢?”容輕羽抬起被炭火灼傷得皮肉翻卷的右手,一字一句道:“趙姨娘,我容輕羽從來都是睚眥必報的人,你傷我一分,我必十分相還!”
“這還只是開頭,我要你們從今往後,日日活在恐懼裏。”她湊近趙姨娘耳畔,低聲細語,卻如幽冥來音。
……
容輕羽冷然一笑,絲毫不懼,在幾把刀刃齊齊朝她砍來時,抓住了屋頂垂下的紗幔,飛身而起,蕩在半空。
又趁機奪下一個侍衛的刀刃,手臂一揮,幾個侍衛被割斷了脖子咽喉,血線飛濺,不過短短几秒,皆成了容輕羽的刀下亡魂。
對容輕羽來說,S人只是一個職業特工的基本技能,容尚書卻面色駭然,兩腿戰戰,“你、你不是容輕羽,你到底是誰?”
他知道的容輕羽從小養在深閨裏,哪裏會有這麼犀利狠絕的身手。
容輕羽輕巧落地,冷哼道:“你無需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女兒,已經被趙姨娘害死了,而眼前的人,是回來替她尋仇的孤魂野鬼!”
容尚書踉蹌着後退一步,面無血色,瞬間像蒼老了十歲。
陷入昏迷的趙姨娘輕輕呻吟了一聲,身體輕輕抽搐着,臉色慘白如金紙,已是一腳邁進了鬼門關。
“老爺,救……救我。”
容尚書又驚又懼,半晌,才擠出一句:“你……你到底想幹甚麼?現在放了我夫人。”
容輕羽用袖口慢慢擦乾淨刀刃上的血跡,不緊不慢道:“放了她可以,不過我要你把尚書府的房契還給我,我要你們都滾出尚書府!”
這尚書府原是容夫人的房產。當年容夫人是一方巨賈之女,卻被還是窮書生的容尚書巧言相騙,沒想到卻爲旁人做了嫁衣,容夫人歸天后就連家業也被容尚書無恥地霸佔。
奪回尚書府,這不僅是那個“容輕羽”一直以來的願望,而且她已經盤算好了,她初來乍到,急需一處安身立命之地,而且她覺得這次無端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重生那麼簡單,她需時刻小心提防。
顯然高門顯貴的尚書府,無疑是最好的地方。
“異想天開!”容尚書怒斥。
“果然男子薄情寡義,爲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死物,竟然棄趙姨娘的性命於不顧。”容輕羽嘲弄道,“但是,爹你不顧旁人,還是要爲自己的性命着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