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悶響,掉落在泥水裏的破布包濺了喜秀一頭一臉的泥點子。
“嗯……啊……”喜秀下意識的伸手去抹眼角的泥水,迎面貼着大紅喜字的小泥房裏恰好張揚的傳出了女子哼哼唧唧的浪叫聲,刺耳的讓她怔在雨簾中。
三個月前的那一晚,這小泥房成了她和蔣濤的婚房,就是那一晚,她成了蔣濤的女人。
那一晚的大紅喜字一直貼到現在她都沒捨得揭下,那一晚的蔣濤很溫柔,讓她每每回想自己的第一次臉上都燒燙的厲害。
卻怎麼都沒有想到,這還不到一百天,蔣濤就把正害喜的她趕了出來,迎進了孟翠蓮做媳婦。
都是下鄉的知青,她和蔣濤是自由戀愛。
喜秀怎麼也想不明白蔣濤爲甚麼不要自己了。
明明前幾天還恩愛的不行,每次出工回來,蔣濤甚至等不及喫晚飯就把她摁到小泥房的土炕上……
她能感覺到他對她的喜歡。
哪怕是知道她懷孕了,每到夜裏也不肯放過她。
可,他現在攀上了孟翠蓮。
“嗯……啊……濤哥你輕點,人家可是第一次……”
喜秀只覺得五雷轟頂一般,整個人都癱軟了。
她無法忍受蔣濤與另外一個女人在她與蔣濤曾經的婚炕上行這樣的事。
……
“什……甚麼?”喜秀迷糊的看着蔣濤手裏的藥粒,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果然,蔣濤開口了,“既然是野種,自然不能要。”
所以,這是打胎藥。
“不要……不要……”喜秀驚懼的搖頭,臉上的水珠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都說虎毒不食子,她不能讓蔣濤親手S了他自己的孩子。
“吃了。”然,她的淚水換來的卻是蔣濤更爲的冷漠,指上一用力,那粒泛着苦意的藥粒就強塞進了喜秀的口中。
不等她反抗,蔣濤一捏她的鼻子,“咕嚕”一聲,藥粒被迫的嚥了下去。
“咳咳……”喜秀慌的去掏自己的喉嚨,就想把藥粒給掏出來。
卻根本不可能了。
蔣濤退後了一步,接過孟翠蓮遞給他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着手,彷彿他剛剛碰到了多髒的東西似的,眼神裏全都是冷漠。
一旁,孟翠蓮望着表情痛苦的喜秀,卻猶嫌還不夠,“濤哥,也不知道那藥好不好使,要是沒啥藥效的話……”
大概是聽進了孟翠蓮的話,蔣濤又往前邁了一小步,一雙嶄新的綠色帆布鞋就停在了喜秀的腳邊,喜秀驚喜的抬頭,以爲他捨不得他們的孩子了,“阿濤……”
“嘭”的一聲,下一秒鐘,喜秀整個人都懵了,那隻她親手爲蔣濤買的帆布鞋狠狠的踢在了她的身上,身子在雨簾中劃了一個拋物線,隨即重重的撞到了土牆上。
“嘶……”好疼。
身體沿着土牆滑落,喜秀掙扎着起身,手裏緊攥着唯一擁有的破布包,還是不死心,“蔣濤,你真的不要你的孩子了?”
……
喜秀聽到了噼裏啪啦的柴火燃起的聲音。
身子也慢慢的暖了過來。
耳邊傳來鄰居張家嫂子和一個男子的對話,聽着有些耳熟的感覺。
“唉,造孽呀,這孩子動了胎氣,咱們村的習俗,誰招待了這樣的女人就會家門不幸的,偏蔣濤那個男人直接鎖了隊部的大門,所以,不得以只好把喜秀送到這地頭的草棚子裏了。”
“請醫生了嗎?”
“她自己的工分早先都合併到了蔣濤的名下,這現在工分沒有,錢也沒一分,就算是請來了醫生,也沒錢買藥,還是順其自然吧。”
喜秀的眼皮一跳,這順其自然說白了就是任由她自生自滅。
喫力的抬手,輕輕的落在小腹上,任由她的自生自滅,也就是變相的任由她肚子裏的胎兒自生自滅。
蔣濤,他何其的殘忍。
眼淚,毫無預警的就流了出來,無聲的,悄悄的沿着臉頰滑落,她自己死不足惜,只可憐了才懷了一個多月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秀兒好象醒了,你看,她的手在動。”張家嫂子突然間驚喜的說到。
喜秀頓時就感受到了有男性的氣息逼近,然後人中就被掐住了。
“阿嚏……”打了一個噴嚏,喜秀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張放大的俊顏,白白淨淨的書生相,竟然是那個騎着自行車賣糖葫蘆的小夥子。
想起自己現在的委屈,全都是因這個男人的一串糖葫蘆而起,喜秀想也不想的一揮手,“啪”的一聲打在了男人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