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清晨,風颳着地面,掀起雪沙飛旋。
一輛婚車孤零零的開在路上,開車的女人穿着華美婚紗駛向雁山,順着盤山公路而上,最後從山頂衝下去,車毀人亡。
當搜救隊找到車輛殘骸時,女人已經五臟碎裂,成了肉泥。
死者,沈春夏。
兩個月前因爲出軌風波鬧得滿城風雨。
那時,海城只要有顧寒生的地方,都能見到沈春夏的影子,她像個流浪狗一般跟在丈夫身後求原諒,卻屢屢被羞辱,日漸消瘦,形同枯槁。
當時的她,成了全海城的笑話。
最終,她選擇了結束這段恥辱卻無法辯白的生命。
“顧先生,你太太已經懷孕三個月……”
“顧先生,你太太有個弟弟,才三歲,她生前是她在撫養,現在她的大哥出來爭奪撫養權,您看?”
“顧先生,你太太的弟弟,和你的DNA……吻合。”
……
兩個月前。
沈春夏的身體被碾壓過一般,她迷迷糊糊的睜眼,看見身旁躺着的男人竟然是魏子謙!
“怎麼是你!”她驚恐的問。
……
一週過去了。
沈春夏像是被顧寒生隔絕了一樣。她見不着他。打他的電話,永遠無人接聽。她不死心的給他發短信,卻永遠等不到他的回覆。
明明上週顧寒生還提及可以補辦婚禮。一個美麗的夢馬上就要變成現實,卻被眼前更殘忍的現實一錘子擊得粉碎。
沈春夏自己做了婚禮的電子海報。她想到發郵件的方式,希望顧寒生能看到。
開始一天一封,後來一天十封。
沈春夏猜想,他若是煩了厭惡了也好,可以回一個電話罵她。
罵罵她也好,她太想他,想聽見他的聲音。
她想他,想見到他。
她在他公司外守了兩天兩顧,終於見到他。
“寒生,我們談談吧。”
“離婚協議簽字了?”顧寒生一句話刺向沈春夏,吝於多看她一秒。
沈春夏搖頭,她怯怯揪着顧寒生的袖口:“寒生,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你相信我,我和魏子謙甚麼都沒有發生,你知道的,當初我父親死後他宣佈跟我退婚,我怎麼可能去招惹他?”
“你以爲我關心你爲甚麼去招惹他?”顧寒生本想輕飄飄說出來,甚至要將所有的不屑都用在沈春夏的身上,因爲只有不屑纔是對敵人最大的武器。
可他忍不了,一把捏住她的下頜,結實的手臂裏蘊藏着巨大的力量,一抬步就把沈春夏推到了電梯門上!
“你一個私生女,本來就下賤,人太下賤了,還需要甚麼理由去招惹別的野男人?”
……
一場晚宴,議論聲四起,越傳越難聽。
此時的沈春夏腦子裏一片空白,面對義正言辭的沈秋兒,她握緊拳頭,“沈秋兒,我警告你,你不要亂說!”
“妹妹,你該不會是像小時候一樣,我說甚麼實話你就要動手打我吧?”
沈春夏咬牙切齒,她的手臂卻被人凌空一撰,拖着就走出了宴會廳。
隆冬的顧,室內溫暖如春,室外呵氣成冰。
男士的禮服便是西裝,對於經常鍛鍊的男人來說,並不覺得寒冷。
可沈春夏穿着紅色的禮服,露背露肩,風雪舔舐着她的皮膚,冷得她直打哆嗦。
沈春夏被扔進車裏,她不敢去看顧寒生的眼睛,他每一次粗糲沉重的呼吸都是正在捕食獵物的猛獸。
車門“砰”的關上,沈春夏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可是她不知道會那麼疼。
顧寒生不知道車子開去哪裏,他一言不發,滿身寒氣,到了私立醫院他便把沈春夏拉下車,一路拖拽進急診,查妊娠。
沈春夏瑟瑟發抖,她看着顧寒生搖頭,“寒生,我和他甚麼關係也沒有,我和你之前那次也是安全期的,我不可能會懷孕的,我不可能會懷孕的。”
可是結果是,妊娠。
沈春夏看着單子,一遍遍的確認,她以爲自己瞎了纔會看錯,便把單子放在地上,自己也蹲在地上,用手指一遍遍搓着上面的字跡,直到搓了一個洞。
她哭了,哭得不能自己。
她這才知道自己一直自欺欺人,她騙自己甚麼也沒有發生過,所以堅決不喫事後藥,沒有做過的事情爲甚麼要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