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夢走到窗邊,外面下雨了。
無數根針從烏雲中齊刷刷地往下砸,深深地扎進土地,水珠黏在玻璃上,像果凍一樣,周夢用指尖抵上窗,留下的指紋有些髒,她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模樣。
很多人都說她長了一張萬種風情的臉,她倒不這麼以爲,大家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麼,有甚麼不同。
如果她足夠美,又怎麼會沒有勾住想要得到的那個人的心呢?
越想越喪氣,周夢把窗簾拉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把丟在角落裏的傘,把傘面上的灰塵抖開,她出門了。
得要去超市買草莓。
這鬼天氣,潮溼得把前兩天才買的草莓都給催壞了。
下雨的天,周夢穿了雙小白鞋,長到小腿肚的裙襬如同水波紋,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走路走得慢,污水都不好意思去濁了她的白。
最近有些降溫,她在吊帶裙外披了件柔軟的針織外套,襯得鎖骨精緻,撐傘的手骨節分明,細白如蔥,走在雨幕中,她好像會發光,自帶冷香,雜在草木中清冽的好聞。
有行人在周夢的身旁走着,餘光總會不自覺地放在她的身上,等見到她把傘收了,纔想起來,自己的目的地並不是超市。
周夢走路向來目不斜視,別人如何她才懶得管,買草莓要緊。
這場雨下了有一段時間了,超市門口人頭攢動,都在等雨停,一直往裏走,擁擠的情況才緩解不少。
周夢走到果蔬區,挑草莓時,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頭。
“焦婷婷?”
焦婷婷側過頭,“周夢?”她顯然沒想到會遇到周夢,更沒想到周夢會主動叫住她。
……
前天洗的校服還沒幹,周夢沒有辦法,只能把換衣桶裏的校裙又搜了出來,襯衫穿的是便服,總歸都是白色襯衫,除了細節,也看不出哪裏不一樣。
臨出門前,周欣給她塞了個蘋果,“記得在路上買瓶牛奶,你都沒喫早餐。”
周夢點頭應下,等家門關上,她用牙齒咬着蘋果,從手腕上脫出橡皮筋把柔順的長卷發高高紮起,扎得亂不亂她就沒再管,邊啃着蘋果邊往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走。
還沒走到便利店,周夢就被人給攔住了。
“周夢,早…早!”
周夢蹙着眉,白淨無暇的臉蛋寫着不耐,眼前這個男生已經守在這一個多星期了。
他們是一個學校的,所以他跟着周夢上學,周夢也不好說甚麼。
不過看在他在這種溼冷的早晨等着自己,周夢沒像前幾天那樣對他視而不見,而是點點頭:“早。”
沈巖被這一個字的回應驚得僵在原地,他就這知道這種等待是有用的!
這時候的他還不清楚,在他之前,已有多少個瘋狂追求周夢的例子,誇張過他的比比皆是。
從初二開始,周夢本就好看的面容愈發奪目,隨之變化的,還有身體上的特徵,她走在人羣裏,就是一個吸睛的存在。
這副皮囊好看到甚麼程度呢?
好看到她是周圍女生心中的假想敵,好看到她是衆多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周夢最不缺的就是桃花運,從小學到現在就沒有斷過,可能入她眼的桃花,根本沒有。
周夢買完牛奶出來,走了有十米遠,沈巖纔回過神,他追上去,仗着剛纔周夢給自己打過招呼,他走在了周夢的旁邊。
……
學校剛下了通知,除了高三,每個班都要在不久後的校慶那天出一個節目。
周夢在的這個班和隔壁班一樣,抽到的都是表演純英話劇。
睡美人由周夢出演,幾乎沒有人有異議。
可是將公主吻醒的王子讓誰來當,就成了問題。
班上那幾個總是私下議論周夢的女生看到男生們因爭取角色而漲紅的嘴臉,終於爆發了自己的埋怨。
“你們爭甚麼爭啊?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當王子。”
“再說了,憑甚麼周夢就一錘定音啊?”
“這話劇講究的是公平吧。”
“就是就是……”
吳天昊見班上的人都快吵翻天了,他一拍桌子:“安靜!”
教室頓時鴉雀無聲。
“周夢的英文最好,她當話劇女主角無可厚非,”他乾咳了兩聲,“還有就是王子這個角色,這個我們投票決定吧。”
吳天昊這人平時好說話,但正經起來挺唬人的,他外形不錯,和班上的人關係也不錯,所以他開了口,大家哪怕再不忿也只能息事寧人。
只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周夢舉手,神色淡淡道:“我不當睡美人,我要當女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