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靡。
我曾上過新聞,以一種極爲不堪的方式。那張報紙我至今還留着,上面《高中女生校園貸被迫賣身還債》的標題五年後仍然刺眼。
五年前,我讀高三,我最好的朋友因爲想買一塊新出的iphone騙我拍了照片。
我家在農村,我爸好賭,我下面有個弟弟,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帶着我弟跑了,後來我爸又娶了個女人,他們很快又生了兒子,我一直就是多餘的存在。我家窮的常年揭不開鍋,更沒有能讓我聽說“女大學生貸款”這種事的電視和電腦,一直到要債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來家裏和學校之前,我都不知道貸款是怎麼回事。
幾千塊錢,我高中三年的生活費和學費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多,我爸不管我,繼母即使有錢也不會花在我身上,而我所謂的好朋友,在出事之後推了個一乾二淨,她說照片和信息都是我的,跟她沒關。
我走投無路,兩週後,要債的把我的照片複印件貼在了學校的告示欄裏,而那時,加上逾期管理費,我欠下的錢已經將近十萬塊。
學校裏盛傳,高三十一班的林靡是個不知羞恥的人,女生都對我避之不及,男生卻會帶着一副瞭然的樣子來接近我,甚至有人私下裏問我多少錢一晚上。
那時候我有一個男朋友,叫梁伯承,跟我是同班同學,我出事之後他找過我幾次,每次都被我避開了。我沒臉見他。
我的繼母不是人,她在這種時候把我推進了火坑。她暗地裏跟我們學校的男同學做交易,以一百塊錢一夜的價格,把我賣了。
可是我跑了。
我用一個破板凳砸暈了繼母和買我的男同學,偷了家裏幾千塊錢,隨便買了張票,離開了那個小縣城。
甚麼鉅額貸款,甚麼學業,甚麼男朋友,全都被我扔在了身後。那時候我太小,從來沒遇到過那麼大的事,感覺天都塌了。
這一跑,就是五年。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過這輩子會再見到梁伯承,儘管他曾在我的夢裏出現了無數次。
那是貸款事件五年後,我拿着攢的一千多塊錢買了回家的車票。
……
梁伯承更加用力的捏住我的下巴,我疼得忍不住低叫了一聲,聽到他的聲音帶着森然的寒意,在我耳邊響起,“對不起?林靡,五年之後,你就剩這點出息了?”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心裏像針扎一樣疼。
梁伯承見我沒說話,揪着我的衣領把我拉出來甩在地上,他說,“怎麼不說話?林靡,那些事,過了五年,你不會都忘了吧?你忘了,我可沒忘,我做夢都想着把你給我的那些痛苦還給你!”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梁伯承鬆開我,站直身體,理了理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筆直挺闊,漸漸走遠,斯文的一如當年初見。握緊了雙拳,終於在電梯門關上之前站起來,咬咬牙跟了上去。
豪華的總統套房,一進門,梁伯承就一把把我推到牆上,欺身壓了上來。他的力氣很大,我的背脊和胳膊肘重重的撞在牆上,疼的發麻。
外套被粗暴的扯下來,梁伯承低頭在我脖子輕觸,我渾身一僵,猛的推了他一下。
沒有推動,卻似乎觸怒了他。
他揚手給了我一巴掌,胸膛劇烈的起伏,嘴角帶着嘲諷的笑,眼神冰冷至極。
我捂着臉看着他,眼淚倔強的在眼眶裏打轉,拼命忍住不掉下來。
梁伯承冷冷的說,“花了這麼多錢把你買回來,怎麼,我碰碰都不行?”
我頓時恥辱的低下頭。
梁伯承冷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裝滿了不知名的情緒,他說,“你這條命是我買回來的,沒有我,你會被那些人送到中東!林靡,你永遠給我記着!哪怕你死在我手裏,那也是你的福氣!”
我緊緊的咬住下脣,屈辱的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梁先生。”
梁伯承把我甩到一邊,嫌惡的說,“去洗乾淨,真髒。”
……
我死死的咬住脣,嘴裏漸漸滲出血腥味,過了一會兒我鬆開嘴,轉過身來,面對着梁伯承,把浴巾解開,緩緩的把那身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
很美的一件禮服,璀璨的燈光下,襯得皮膚格外的白皙,就像仙女一樣。
梁伯承從沙發上站起來,上下打量着我,然後他說,“不愧是能勾三搭四的爛女人。”
我沒說話,他看了我一眼,一邊往外走一邊冷聲說,“跟我出去。”
我當然沒有說“不”的權利。
今年的冬天本來就冷,我穿的少,又是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沒一會兒就凍的瑟瑟發抖。酒店門口,刺骨的寒風幾乎是劈頭蓋臉的撲了過來,從脖子裏吹進去,帶走我身上最後一點熱氣。
黑色的輝騰轉了個彎停在梁伯承面前,服務員打開車門下來,把車鑰匙恭恭敬敬的交給梁伯承。
梁伯承拉開後座的門,粗魯的把我推進去,然後他坐進來發動車子。
車裏暖氣開的很足,早已凍僵的肌肉被這突來的溫暖刺激的不斷抽搐,過了很久我的四肢才恢復正常。
車開得很快,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也沒有不識時務的問出來,只是心裏的不安隨着時間的流逝加深再加深。
一路無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在寶格麗酒店門口停了下來,建築豪華大氣的奢華五星級酒店,我還沒來得及看兩眼,已經被梁伯承扯着胳膊拉了進去。
竟然是一個宴會。
裝修華麗璀璨的大廳裏,到處是衣着講究姿態優雅的男男女女,我赤着腳站在他們中間,就像個神經病一樣。
梁伯承早在剛把我拉進來的時候就走開了,旁邊有人的目光落過來,鄙夷,不屑,我在這樣的目光裏縮緊了瞳孔,有些手足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