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
整個上海灘皆是燈火通明,衆人歡聚一堂,唯獨少帥府與往日一樣冷清。
如果不是偌大的客廳中間真皮沙發上臥着的女子,甚至讓人誤以爲空無一人。
楚韶曼緊了緊狐皮披肩,昏暗的燈光下,影子拉得老長。
“太太,廚房的菜已經溫了幾回了,還熱嗎?”女傭來到她身邊問道。
如蝶般的長睫抖了抖,似睡非睡。
“不用了,劉嬸你去休息吧。”清冷溫婉的聲音回道。
劉嬸想提醒夫人還沒喫東西,看到楚韶曼失落的神情,又不忍去打擾,只好離開了。
……
清晨楚韶曼打開抽屜,熟練的從藥瓶中倒出幾粒藥丸,仰頭吃了下去,又將藥瓶放回去,剛好遮住抽屜底層放着的診斷書。
她的動作頓了頓,醫生說,她的病必須儘快去國外治療,如果錯過最佳治療時機,恐怕撐不過一年。
可她怎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
楚韶曼被一陣挪動傢俱的喧鬧聲打斷思緒,隨手拿了件針織衫裹在身上。
楚韶曼的目光捕捉到忙碌的丫頭問道:“甚麼聲音這麼吵?”
還未等下人回話,一道低沉的男聲突兀的從門外傳來,“是我在給小婉準備傢俱。”
韋嵩堂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楚韶曼一眼就注意到軍裝襯衫領口處,沾着一抹口紅印,原本蒼白的臉更加沒有半點血色。
楚韶曼愣了愣,怒極反笑,嘴角露出嘲諷,道:“就這麼着急嗎?就爲了一個歌女肚子裏的孩子?”
……
韋嵩堂走後,楚韶曼的血費了些力氣才完全止住,她強撐着身子送走了小妹曇兒去學堂。
躺在貴妃椅上小憩,陽光透過滿是霜花的窗戶,灑在略顯消瘦卻依舊玲瓏的身體上,露出的手背和臉頰白得幾乎透明,一種病態的美感籠罩在她的周圍。
劉嬸拿着一封牛皮紙信封來到門外,輕聲敲門喚道:“太太,有你的信。”
楚韶曼睜開的眼睛閃爍着某種光,她緩緩的撐起身子,接過信封小心翼翼的拆,還沒看到內容便又貼在胸口,抬起頭對劉嬸道:“劉嬸,這件事也別讓少帥知道。”
已經走到門口的劉嬸回頭用上海話應道:“曉得啦。”
這時她才放心的展開信紙,仔細的閱讀起來,自從楚家被抄家以後,楚家幾十口人死的死,逃的逃,一瞬間偌大個財閥化作鳥獸散。
便再沒人給她寫過信,直到上個月出現一封沒有郵寄地址的信,楚韶曼這才知道遠赴國外的兄長楚紹航還活着。
這一消息對她來說無疑是最大的驚喜,因爲除了曇兒以外,他們還有親人,雖然隔着一片大海,但足以給楚韶曼些許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