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德醫院內的一間高級病房裏,房間的四面白牆乾淨得明晃晃的,再加上明亮的燈光只讓人感覺心裏發慌。
裴眠躺在病牀上,蒼白的臉幾乎要與白色的牀單融爲一體。小小的身體在被單裏面,也只有微微地起伏。
突然她的睫毛顫了顫,慌張的睜開眼,伸出蒼白纖弱的小手在牀上不停地摸索着。
“孩子,我的孩子呢?”
“別找了,生下來就是個死胎,現在都不知道丟在哪個醫療廢棄回收站裏,應該處理得連渣都不剩了吧。”
背對着她站在窗前的男人突然轉過身來,那精緻地宛如女人的臉上扯起一絲涼薄的弧度。
一雙褐色的眼眸裏面只有無盡的冰冷和黑暗,但又擁有強烈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沉淪在他的目光當中。
裴眠聽到宋珂的話,身子不禁輕微的抖動了一下,她的身體依然還是這麼地害怕他。
……
裴眠眼底一片空白的看着宋珂,在那一瞬間,宋珂的臉在裴眠的眼中變得模糊了。
她原來還想着,等孩子出生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就能緩和,然後變回一個普通的家庭?
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更低估了宋珂對於自己的恨意,
或許自己對宋珂來說,唯一的用處就是可以隨便發泄他的情緒。
裴眠把眼睛轉向天花板,那裏吊着一個古樸造型的雕花木質燈罩。
在過去的幾年裏,她每次都是盯着這個價值不菲的燈罩,咬着牙才能忍受宋珂好像酷刑一般的方式。
他永遠都是單方面的攥取,根本不顧她的感受和身體,毫無愛意和溫柔可言。
裴眠的臉埋在枕頭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
“你和你丈夫也太性急了,這種事要等到流產恢復兩三個月之後纔可以進行。”
裴眠坐在病牀上笑了笑,安靜地聽着臉有點紅的小護士一邊教育她一邊給她換水。
幾天前,她因爲大出血又被送進醫院,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正巧遇到的是給她接生的小護士,認出她以後小護士每次都要嘮叨她半天,還問她老公怎麼不來看她。
裴眠笑笑只推說宋珂很忙,他確實忙,不僅要忙公司還要忙着討穆歸雪歡心。
雖然被戳到痛處,裴眠卻不討厭這個小護士,反而因爲她的關心而內心暖洋洋的。
她看着小護士嘰嘰喳喳活潑青春的臉,想着宋珂如果真的來了,會說甚麼呢,一定是嘲諷自己別死在老宅裏晦氣吧。
裴眠曾以爲自己對於宋珂雖不是光芒萬丈的燭火,但是即便只是一盞小小的油燈,她也會永遠待在那裏等待着他,用微弱卻溫暖的燈火迎接他每次的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