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公主府。
“嗚——”
沉悶的號角聲劃破夜空,是叛軍已經兵臨皇城。
駙馬藍玉一身戎裝已穿戴整齊,器宇軒昂,姿容威儀。
他是御林軍的統領,是大昭國最後一道防線,即將奔赴戰場。
然而區區十萬御林軍,怎抵得過數倍的叛軍?
不過是螳螂擋車罷了。
“等等,讓我再抱一抱!”昭清月環抱住他的腰際,眼淚撲朔。
身爲最尊貴的嫡公主,昭清月心知千瘡百孔的大昭已是無力迴天。
她的父皇母后兄妹,她的駙馬以及她自己,都將是這座皇城的陪葬品。
“玉,連累你了。”昭清月喃喃。
“我知道,你從未愛我。一直以來是我一己私心將你留在身邊,妄想你終究會愛上我,將你困在這皇城宮牆內,如今還要陪着昭家一同赴死。”
有悔恨,更有內疚。
她若知道大昭二世而亡,就絕不會強硬地留他在身邊,陪昭家殉死。
……
看清來人後,昭清月鬆了一口氣,手裏拿着的簪子也順勢垂下。
“玉,你怎麼回來了?叛軍打退了?”
昭清月站起身,看着藍玉鎧甲上濺的潑墨鮮血,可想戰事之慘烈。
“你受傷了?”她迎上前就要去檢查他的身子,卻被藍玉猛地一把推到地上。
“五十萬大軍兵分四路包圍皇城,我十萬禁軍如何能打退?自然是敞開城門,迎接新軍了。”藍玉說完牽起一側嘴角。
平靜的語氣宛若驚雷。
昭清月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你……你說甚麼?你就這樣投降了?”
“昭家逆賊,罪可當誅!我要你親眼看着他們覆滅!”藍玉語氣中帶着狠厲,他走上前一把拎起昭清月,粗暴地拖出了寢宮,將她扔在了棗紅的馬背上,翻身上馬直奔皇宮而去!
昭清月撞到了腹部,卻顧不得疼痛,疑惑和恐懼早在她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一路上殘臂斷肢,血流成河,皇宮已經燒成一片火海,濃煙滾滾,火光滔天,隱約可以聽見裏面絕望的呼喊聲。
不知哪一聲是父皇和母后的?
她幾欲泣血地要衝下馬背,卻被藍玉冷硬的手臂固定在懷裏,動憚不得。
“玉,你救救我父皇母后!他們還在裏面!”昭清月哭喊道。
“救我的S父仇人?怎麼可能?”藍玉陰惻惻地盯着那火光,他只恨不能啖肉飲血呢!
“你說甚麼?”昭清月驚懼地盯着藍玉陌生的狠厲眼神。
……
“稟告殿下,皇城已悉數被拿下,昭家狗賊這次是插翅也難飛了!只等這皇宮燒盡,進去挫骨揚灰即可!”一身戎裝的女子拜在藍玉面前。
軒轅藍玉頷首,眼神微眯地望向遠處已經冉冉升起的新日。
一切都結束了。
從今天起,這天下複姓軒轅!
“殿下,斬草須除根,雖未能將那狗皇帝凌遲血恨,但既然他還有這個親生嫡女在此,瀟瀟建議將此賊女凌遲處死!瀟瀟已尋到整個皇城刀工最好的劊子手,號稱可剮四千刀而不死,以解殿下之恨!”
昭清月身形一頓,望着號稱要剮她的那個戎裝女子身上,只見她紅衣束髮,英姿颯爽,眉宇間清麗透着英氣,心猜到她就是傳言中的那個叛軍頭目之一,紅衣將軍袁瀟瀟。
他真的要剮她嗎?
昭清月望向軒轅藍玉,只聽見他也陰鷙地看着自己。
“S了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我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能!”語氣森然,不帶一絲情誼。
一顆心徹底碎掉,胸口鈍痛得不能呼吸。
昭清月恨自己多年癡心錯付,更恨自己直到剛纔還在妄圖從他那裏尋得一絲確幸!
她被關到已經燒得炭黑的景明宮,是她母后居住的宮殿,也是父皇母后身死殉國的宮殿。
以前的金碧輝煌已經不見蹤跡,現在只剩下燒的滿目瘡痍的焦黑四壁。
她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摸着黑石板,泣不成聲。
記憶湧來,她記得自己當時就在跪在這裏祈求父皇母后同意她的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