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桂花香,大晉後宮選秀,地點選在了景和殿。
沈硯書身姿挺拔,端端正正站在景和殿門外的廣場上,一身石青女官官襖,月白鑲邊,鬢邊只簪一朵珍珠玉飾,面對衆多花枝招展世家送來的秀女,那張驚爲天人的臉也毫不遜色。
雖爲宮婢,氣度卻凜然難犯。
沈硯書整整花了十年,從後宮倒恭桶的小宮女一步步爬到御前秉筆大宮女的位置,甚至景平帝連選秀的事宜也交於她處置,一路走來靠的絕不是容色。
她手裏拿着各個世家送來的秀女名冊,沿宮道朝景和殿走來。
“聽說這一次選秀,吏部孟尚書之女孟婉儀風頭正勁?”
“可不是嘛,早已經定了的,以後中宮皇后都手到擒來。”
“那我們算甚麼?”
“呵!陪着走個過場罷了!”
兩個站在側邊的秀女低聲嚼舌根子。
沈硯書咳了一聲,那兩個秀女忙噤聲低頭。
沈硯書不作理會,抬眸掃視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各家貴女,清冷的視線落在站在最前面的尚書府嫡女孟婉儀的身上。
一衆秀女皆是柔色衣衫,唯有她一身石榴紅織金雲錦長裙顏色奪目。
此番孟婉儀微微揚起下頜,鄙夷的眸光淡淡掃過周遭秀女,脣角噙着一抹矜傲冷笑,不屑與旁人同流。
沈硯書眸色微微一閃。
……
夜幕降臨,入選秀女的名冊經過尚官局女官們整理,送到了沈硯書的案頭。
她捧着名冊朝着承朔殿後側的蘭湯殿行去。
景平帝蕭昉一向在蘭湯殿沐浴後,移步承朔殿休息。
沈硯書是景平帝最看重的心腹,在他沐浴的時候,每次只能沈硯書一人近身伺候。
王公公看到沈硯書走來,忙躬身行了禮,親自掀起了簾子。
沈硯書捧着秀女的名冊走了進去,選出來的這些小主封號,寢宮安排都得蕭昉點頭纔行。
況且......沈硯書腳下的步子定了定,今天她阻撓孟家女入選,皇上到現在沒有說甚麼。
她得先開口稟明,這是規矩,帝王不問,她不能裝傻。
從今日起,她便是和孟家正式開戰了,而蕭昉是她最大的仰仗。
沈硯書深吸了一口氣,朝着紗帳後的白玉湯池走了過去。
遠遠便看到靠着池子玉璧浸在水中的男人。
雖然背對着她,帝王的威壓已充盈了整個空間。
蕭昉二十歲登基,是大晉最年輕的帝王,也是手段最陰狠的那個。
此時透過朦朧水氣看去,男子肩背的線條寬闊挺拔,腰部卻勁瘦緊緻,真正的蜂腰猿背。
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白玉池邊,慵懶又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