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天上黑雲沉沉,灰霧濛濛,白日也顯得昏暗,風吹得宋府門口廊下的紅燈籠搖搖欲墜。
宋府嫁郡主,攝政王府娶妻。
花轎內新娘端坐,花轎外嗩吶聲震天。
而此時郡主的香雪閣中卻血腥味沖天。
江黎被一卷草蓆包裹着,血水混合着汗水浸透了她,像是整個人在冰河裏泡了三天三夜,連骨頭縫都透着一股子絕望的寒氣。
她好疼啊。
比十年前爹孃死訊傳回京都那日,疼百倍。
爹爹是藥王谷最有天賦的弟子。
他與官家小姐的娘相戀,叛逃出谷,兩人隱居山林。
十年前,青州大疫,御醫束手無措,藥王谷拒絕出手。
爹爹孃親,還有偷跑出谷的歸月前往青州。
百姓得救,他們卻死在了青州。
江黎被宋家接回。
陛下冊封她爲江黎郡主。
及笄後,陛下更是給她與攝政王梁晝沉賜婚。
……
京城外十里郊區,荒草瘋長,枯樹嶙峋。
四野寂靜,每一聲蟲鳴,都像是索命的音符。
一陣邪風捲着腐葉,磷火點點飄遊,像無數陰測測的眼。
鎮西侯府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側翻在地。
隨行的嬤嬤和車伕連忙爬起來,衝向車廂。
嬤嬤一把扯開車廂門,看着臉色灰白,毫無血色的女子。
顫抖着手探她的鼻息後臉色突變,後退兩步說:“大......大小姐怎麼沒氣了......”
車伕愣在原地,臉色不好,“死了?”
涼風灌進他的衣領,他縮了縮脖子說:“今天中元節,她不會是被甚麼東西勾去了吧?”
大小姐死在了半路,嬤嬤如今臉都白了,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車伕看着車廂中的死人,打了個冷顫,湊到嬤嬤身邊低聲說:“將軍府配陰婚需要活人,她已經死了,如今可怎麼辦?”
嬤嬤哆哆嗦嗦地瞪了車伕一眼說:“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車伕抱怨道:“我駕車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岔子,大小姐一坐怎麼就翻車了?”
“府裏都傳她是個掃把星,來府裏才一年,攪得二小姐夜不能寐,害得小少爺只留下一封信便離家出走。”
“如今又來霍霍我們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