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月光被厚重窗簾阻隔,空氣裏瀰漫着壓抑的檀香。
夏曉星從噩夢中驚醒時,發現絲綢被單已絞成麻花。背後傳來的酒氣讓她瞬間僵直,那隻曾爲她拂去櫻花瓣的手,此刻正帶着摧毀性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腕。
"你憑甚麼代替曉婷的位置?"暗啞的質問裹挾着威士忌的氣息,嚴曜辰的指節擦過她鎖骨處的舊疤。那是三年前火災留下的印記,當時他抱着昏迷的夏曉婷衝出火場,卻忘了屋裏還有個人。
布料撕裂聲刺破寂靜,夏曉星望着天花板上晃動的吊燈,想起訂婚宴那晚的鎂光燈也是這樣刺眼。當時嚴家父母握着她的手說"曉婷失蹤了,幸好還有你",卻沒人看見轉角處嚴曜辰捏碎的紅酒杯。
脊椎撞上雕花牀頭的鈍痛拉回神智,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發抖:"當年火災..."
"閉嘴!"嚴曜辰突然鬆開鉗制,月光照亮他眼底猩紅的血絲,"每次看到你這雙眼睛,我都恨不得..."他猛地扯過絨毯裹住她,轉身時撞翻了青瓷檯燈。
黑暗中,夏曉星摸索着扣好衣襟。鎖骨下的疤痕在發燙,那裏曾彆着妹妹送的櫻花胸針。直到現在她都記得,四年前那個暴雨夜,曉婷攥着飛往柏林的機票對她說:"姐,嚴家需要的是溫順的聯姻工具,我受夠了。"
冰涼的淚滴在手背,她望向露臺吞雲吐霧的背影。嚴家書房還掛着他們的結婚照,照片裏他攥着她手腕的力度,就像在抓一尊瓷偶。
……
嚴曜辰快速在她身上律動着,滿足的嘆息一聲,然後像破布一樣將夏曉星甩開,徑直離開了房間。
每次情事結束後,他都會離開,去隔壁的房間睡,就彷彿和她一起同牀共枕是一件讓人噁心的事情一樣。
夏曉星抖着身體坐起身,卻見剛離開的男人突然回頭。
嚴曜辰上挑如墨般的鳳眼裏全是冷漠,“曉婷要回來了,明天你就搬出去住。”
夏曉星渾身一抖,死死咬住雙脣,低下頭,滿眼都是恐慌。
夏曉婷要回來了,那她怎麼辦?
她愛了嚴曜辰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成爲了嚴太太,縱然這四年的婚姻生活帶給她的都是屈辱,她也不願離開。
嚴曜辰對她冷漠暴力,似乎從不曾把她放在心上。可是……可是他也有對她好的時候。
他有對她很好的時候,他給她買花,也帶她出去玩過。儘管那些不過是婚禮或者家族的儀式,她也願意相信嚴曜辰是對她也是有真心的。
說不定,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接受她了!
她不能離開,不能!
夏曉星痛苦又惶恐的抱緊了雙膝,她小聲抽泣着,像初秋時節叢林裏瀕死的悽婉蟬鳴。
……
三天後,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同樣的,嚴曜辰已經三天沒回家了。
夏曉星慣例燒了一桌子菜,等着嚴曜辰。
……
寬敞的客廳中間擺着一張原木桌子,上面滿滿的都是夏曉星親手做出的菜餚。
夏曉婷依偎在嚴曜辰懷裏,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嬌媚的睫毛卷着,在嚴曜辰看不見的角度裏,望向夏曉星的目光卻是一派赤.裸裸的挑釁。
“曜辰,我想喫這個,你餵我。”
嚴曜辰側過臉在夏曉婷鼻尖颳了一下,語氣調侃,“小調皮。”
他們之間的氣氛和諧親密,就像他們纔是一家人。
夏曉星就那樣看着坐在他們對面,彷彿一個局外人。
在這一刻,似乎夏曉婷纔是嚴太太,而她夏曉星,不過是這個屋子裏的保姆。
夏曉星低垂下眼,嘴裏原本香甜的飯菜也變得苦澀起來。
“姐姐,你幫我倒杯水好不好,菜有點鹹。”夏曉婷撒着嬌說,語氣自然無比,卻又帶着一絲諷刺。
夏曉星一愣,下意識說好,抬起眼卻看見嚴曜辰溫柔替夏曉婷擦去嘴角醬汁的樣子。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的嚴曜辰。
心口像是被甚麼撕開了一般,一陣一陣疼的她發顫。
“姐姐?”夏曉婷又叫了她一聲,夏曉星抬頭看她,第一次覺得夏曉婷可愛嬌弱的臉是那樣的可怖。
“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去給曉婷倒水。”嚴曜辰聲音冰冷,眸裏只有冷漠。
夏曉星聽見這話,心裏洶湧的委屈從腳尖一直蔓延至髮梢。
……